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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许

了不起的儿科医生(续剧版)邓子昂焦佳人

在破晓时分,太阳尚未醒来,天色刚刚见亮,天边几抹红霞下,正有万丈光芒在酝酿着。

焦佳人在布置好的新房里刚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就被苏妈妈喊醒拉了起来。小姑娘恍然有些不太适应,下意识抗争着苏妈妈的拉拽,毕竟她已经慢慢习惯邓子昂每天早上温言软语地抱她在怀里,哄她起床。

“我的傻闺女,今天你要结婚呀,起来梳妆了,别让你家那小子等急了。哎哟快醒醒,怎么还迷糊着呢?”苏妈妈拉着迷瞪着眼睛的焦佳人,急得嗓门又大了些。

焦佳人拍了拍自己的脸,用力睁开眼睛,撞入眼中的一片大红色,让她瞬间清醒起来。今天是婚礼开始的日子呀!她慌忙从床上跳下来,一旁的苏妈妈便开门迎进了化妆团队。

在一番忙碌过后,意识终于完全清醒了的焦佳人,看着镜中已然是大红喜服,凤冠霞帔的自己,用手摸着自己的脸,想要消除一些不真实感。

一旁换上红衣服,打扮精神的苏妈妈,看着妆成的焦佳人,红了眼眶。“真好啊,真好,闺女,你今天真好看……”控制不住掉了眼泪,用手背抹了抹,“说是要让你麻烦别人去,但现在还真有点不舍得,我这闺女多好啊……那小子要是敢以后对你不好,尽管和妈说,妈肯定去好好收拾收拾他!”

焦佳人拉住苏妈妈,眼眶也是泛红,摇了摇头,头上的饰物也随之微微摇晃着。“妈,不会的,子昂他对我很好的。”

“瞧你,这就护上了,这都还没来接亲呢,心早不在这了。”苏妈妈一边打趣着,一边冲门外一众孩子们喊道,“孩子们,一会儿,拦紧点,别让你们姐夫这么快进来!”

焦佳人一听,急得一把扯住苏妈妈,“妈!”

“妈,你就别逗她了。”一阵热闹的欢声笑语近了,焦佳人抬头,发现是福利院如今在外的兄弟姐妹们,也尽数赶回。泪水无声无息地滴落,她的邓老师,给她的惊喜永远超出她的预期。

“别哭那么早啊,一会还没出门妆就花了。”

身着红色礼服的邓子昂,此刻正捧着花,望着焦佳人所在的房间,等门口的大家给出前去的信号。此刻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的小姑娘,想要看看她最美的样子,看看他准备的一切,她是否感到惊喜和满意。左等右等,他开始有些焦急地来回踱起步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邓子昂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一秒的时间如此漫长。当太阳终于在地平线之上发出耀眼的光芒时,焦佳人房间门口孩子们举手示意,邓子昂立时大步流星走上前去。

给门口的一众兄弟姐妹挨个发完红包后,在他终于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垂首坐在床上的小姑娘撞进了他的视线里。她的红色嫁衣在床上铺成了一个圆形,仿佛一朵绽开的鲜花。他的心在这一刻剧烈跳动起来。想象中迎接新娘的画面,终于真实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没办法让都是医生的伴郎团队全数跟着他到云南来完成接亲,所以他没有让婚庆团队设置接亲游戏环节。只是让小姑娘在一众兄弟姐妹的团聚与守护下,等待他的到来。他要他们的婚礼,在小姑娘的记忆里是温馨幸福的,而不是流于形式的一场秀。

焦佳人抬起头,对上了邓子昂的眼神。小姑娘眼里带着泪意,一双眼亮晶晶的。

邓子昂郑重地缓步走上前,面对着他的小姑娘,单膝下跪。小姑娘本身就清秀可人,皮肤也白,在大红喜服的衬托下显得更是娇美。精致的妆容下,小姑娘幸福羞涩的红晕,更是漾起了他心中的层层波澜。

邓子昂伸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轻轻摩挲着,然后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缓缓开口,“焦焦,老婆,我来了,我来接你了。”抚上小姑娘的脸颊,止住她快要掉落的眼泪,带着庄重的神情,继续说道,“今天,在这里,我邓子昂,向你,向你的苏妈妈,向你所有的兄弟姐妹们保证,从今往后,你永远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宝贝。我会用尽我的一生,好好地宠着你,护着你,照顾你,给你一个最温馨幸福的家,给你最温暖的依靠,最坚实的后盾。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爱你,把曾经你缺失的所有幸福和宠爱,统统加倍地补给你。我会永远对你坦诚,永远和你做彼此最信赖的人,和你携手一起面对未来所有挑战。焦焦,嫁给我。”

焦佳人接过捧花,望着深情款款的邓子昂,张开了手臂。邓子昂拥住她,一点一点收紧怀抱,轻抚着她,起身吻住他的小姑娘。接着从苏妈妈手中接过婚鞋,动作轻柔地帮焦佳人穿上。

两人一起在苏妈妈面前跪下,邓子昂敬上一杯茶,“妈。”

“诶。”苏妈妈的声音带着些激动的颤抖,看着面前的一对新人,模糊了视线。

“妈,谢谢您。虽然焦焦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但是这些年,是你代替他们陪伴她,抚养她长大,把她培养得这么优秀,性格这么温暖,没有您,也就没有现在的焦焦。请您喝了这杯茶,以后,我就是您亲女婿,和焦焦一起孝敬您。”

苏妈妈接过邓子昂的茶,又是笑又是哭,“子昂,以后要好好对我们佳人,知道吗?”

“妈,您放心。”

焦佳人也奉上茶,颤着声叫道,“妈……”

一个字里,包含着千言万语,苏妈妈握着她的手,“佳人,妈知道,妈都知道……你好好的……”然后郑重地把她的手,交到邓子昂手上。

邓子昂紧了紧握着焦佳人的手,带着她一同站起,然后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跨出门去。

抱着小姑娘再次走到她曾经的家那里,他才把她放下,两人在纪念墙前再次跪下,敬上两杯茶。

“爸,妈,今天我来接焦焦走,谢谢你们生下焦焦,保护她。往后余生,换我来爱她,陪着她,保护她,请你们放心。”邓子昂说着,搂住焦佳人,知道她心绪起伏,轻轻安抚着,扶她站起,牵着她,再次走过那些留下他们记忆的地方。

大红喜服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地鲜艳,邓子昂看着小姑娘在养育她长大的土地上,向他走来。这片土地是这样的静谧安宁却又充满着灵气,他的小姑娘仿佛就是这片土地里走出的精灵,这样的恬淡美好,又这样的娇美动人。

焦佳人的目光也一样离不开身着红色新郎袍服的邓子昂,他是如此的俊朗逼人,对她又是如此温柔深情,她大概是花光了这二十年来所有的运气,才遇到这样的他吧。

这一路上,照相机记录下了一切。

村子里,正在预备着一场盛大的流水宴席。小太阳福利院和苏妈妈在当地本就有着良好的口碑,焦佳人从小又和众乡邻都亲近,而且她的优秀,向来都被当作乡邻们教育自家孩子的榜样。如今,大家看着她找到自己的幸福,都由衷地祝福她。

他们到宴席上敬酒之前,邓子昂特意带着焦佳人来到悬挂满锦旗的阁楼上,找出当时他们共同赢得的那一面,身着婚服郑重地留了个影。

宴席过后,邓子昂更换了西服,走到古树下,等待焦佳人换上婚纱来找他。虽是他帮小姑娘选的婚纱,但当时只是定下了大体样式,细节未曾修饰,小姑娘也没有上妆搭配,在他一遍一遍确认修改细节后,无数次想象着小姑娘穿上它的样子。他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控制住自己强烈地想要转身的欲望,心跳如雷地等着小姑娘走近,搭上他的肩膀。

焦佳人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着,身后的缀着细闪的婚纱拖尾像是在绿茵地上洒下一片银河。她望向背对着自己的邓子昂,合身的西装修饰着他挺拔的背影。终于,她在他身后停下,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着头等他转身。

邓子昂转身看到身着白纱的焦佳人的那一刻,眼泪抢先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掉落。一种莫名的强烈情绪涌上心头,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似乎在回头看见这样的小姑娘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砰”地一声,某根弦断开来。他想控制,却是怎么都控制不住,眼泪接二连三地砸落。早听说许多新郎在first look时,看到自己的新娘身着婚纱的一刻会直接哭出来,他从今天一早还算是能镇静地安慰掉眼泪的焦佳人,但到了此刻,却是真正明白这些新郎的心情。

焦佳人的手轻轻抚上邓子昂的脸,看到曾经在众人眼里冰山一般的邓大神为自己流下泪水,心里的温暖涌动着,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邓子昂俯身把小姑娘紧紧拥进怀里,并且不可控制地越抱越紧,仿佛想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顾念这小姑娘穿着不习惯的高跟鞋,踮脚尖不方便,他弯腰去吻她。良久,才平复下情绪,松开满脸红晕的小姑娘。

他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到树洞口,一起取出那个盒子。

“知道我上次来,在这里放了什么,许了什么愿吗?”他柔声问小姑娘。

焦佳人望着他,“这里是说秘密的地方。”

“老婆,从今往后,你是我最亲的人,没有秘密会永远瞒着你。”他打开盒子,取出朵朵的小纸条,递给他的小姑娘。“这是朵朵留给我的,她那么可爱,却一度成为我的阴影,直到上次,你带我回家,在这里治愈了我,我才把心里的阴影放下,把她暂时留在这里。我说,等有一天,我成了一个,我自己都认可的,了不起的儿科医生的时候,再来把她接回去。我想,我做到了。在我看来,你就是我最了不起的医生,因为你治愈了我,我才能完成这个愿望。今天,再次回到这里,我想,我可以把她接回去了。”

焦佳人打开那张纸条,朵朵稚嫩的字迹展现在眼前。

看着小姑娘眼里带着泪花还沉默着,他有些担心是不是纸条上的内容,不太适合今天给他的新娘。带这些焦急地语气,“老婆……”

小姑娘却是扬起一抹微笑,抱上他的脖子。“在我心里,我的邓老师永远都是最棒的。过去的遗憾都过去了,如果,往高处走感到孤独的话,从今往后,都不会了,因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努力,和你并肩,和你一起成为,最了不起的儿科医生。即使有时候,我们治得了病,救不了命,但我们要尽全力,让生命不留遗憾。”

邓子昂看着小姑娘,心底的情绪翻涌着,他抱起小姑娘,转起了圈。稳稳地将小姑娘放下时,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我们把爸妈也接回家吧。”

小姑娘红着眼点点头。

他理了理小姑娘鬓边乱掉的头发,“以后,每年我都找时间陪你回来,还一起许愿。”

“嗯,谢谢老公。”

看着小姑娘再次露出傻笑,邓子昂牵起她的手,轻轻吻着,然后带着她往回走。

这边的环节完美落下帷幕,该回上海准备接下来的典礼了。

飞机上,邓子昂将小姑娘圈在怀里,替她掖好毯子,轻轻拍着她,哄她先睡一会。“明天还要举行典礼,这几天都比较累,趁现在先睡一会啊,乖。”

小姑娘满足地在他怀里蹭了蹭,这些天,在婚礼之前,苏妈妈都让他们分开睡。好久没在邓子昂的怀抱里睡了,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她很快便睡着了。

下了飞机,他们直接去了将要举行典礼的酒店。

第二天,有了前一天的妆造经验,且主要仪式都在下午和晚上,妆造的流程不像前一天一样赶。焦佳人是睡饱了,自己起床洗漱好,乖乖地坐着等化妆团队进门。

团队错开两人,带他们各自彩排了典礼要走的路线和流程,然后在下午换上中式礼服,典礼前,在酒店房间向邓子昂的父母分别敬茶,避开仪式上可能造成的尴尬。

既然不是在公开场合,又是以邓子昂亲生父母的名义,于俏虽是有些不满,却也是找不出理由制止老邓出席邓子昂婚礼的这个环节,也就勉强答应下来。

邓志军和陈美兰这些年来,头一次心平气和地一起坐下来。两人过往的恩怨在此时不再重要,他们给子昂的过往造成的遗憾,如今有眼前的小姑娘为他填补。

邓子昂虽是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气氛因为婚礼前的见面,已经圆融了不少。至少,他邀请他们参加了婚礼,并且没有省略掉给男方父母敬茶的环节,已经是多年来向父母和解迈出的最大一步。

焦佳人在敬上茶的那一刻,还是出于对子昂的生身父母的尊重,改口叫了爸妈。那一刻,邓志军和陈美兰内心感慨万千,先后拥抱了这个将要带给子昂未来幸福的小姑娘。

邓子昂别扭地随着焦佳人爸、妈两声叫出口,便再也不肯说第二句话。

焦佳人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带着他一起离开。走出房间后,小姑娘抱住他,亲了他一口以示鼓励,“老公,你很棒。”

邓子昂圈着他的小姑娘,回以一个感谢的吻。

焦佳人回到梳妆室,换上婚纱,走出更衣室,看到了身着伴娘礼服裙的方蔓、谷公主和徒弟小秦正等在门口。

方蔓看着这样的焦佳人,发出由衷羡慕的感慨,“三千姐,真漂亮啊!你这可真是惊艳到我了,看得我都有些羡慕了。”

谷佳人温柔地笑道,“小焦,真的很漂亮,新婚快乐!”

小秦也兴奋道,“焦老师,太美了!看得我都想结婚了!”

焦佳人上前一一拥抱她们,“谢谢!”

这时,邓子昂正来接焦佳人去拍照。身后的王航、雷皓和程志涛也看到了身着婚纱的焦佳人,同样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邓子昂微曲手臂,焦佳人挽上他,伴郎伴娘们在他们身后撒起花瓣,两人携手走着,眼神不曾离开彼此,甜蜜的氛围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甜,仿佛一连串的粉红泡泡漂浮着。

身后王航看着方蔓欣喜又羡慕的眼神,挽住她,“蔓蔓,你要是喜欢,以后我找机会把婚礼给你补上。”

“没事儿,我是替三千姐高兴。以前她和邓大神恋爱,还有点替她担心,现在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王航到底还是懂邓子昂的,“我跟你说了吧,邓子昂对焦三千那是真不一样。他是真认定她了。诶媳妇儿,花瓣撒完了,到里面没风的地方去,你这刚生完儿子两个多月,还是不太能受风。”

“我没事儿!”

一旁的雷皓看了看谷佳人,她报以一个甜蜜的微笑,两人虽是没说什么,但流动中的气息还是刺激到了程志涛。

“凭什么就这样虐我一个人?”他望了望身边的小秦,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要不,我们俩……”

小秦红着脸转过头去。

终于,嘉宾基本到齐,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两人在云南时,摄像机记录下的幸福瞬间。

“各位嘉宾,大家好,我是本次婚礼的主持人,很荣幸今天能够带领各位见证新郎邓子昂和新娘焦佳人的婚礼。我仅代表二位新人及他们的家人向到来的各位嘉宾报以诚挚的感谢,请各位看向座位上摆放着的伴手礼,茶叶来自新娘焦佳人的故乡云南丽江,两位新人亲手参与了采茶、制茶,让我们一起看看,大屏幕里展现的,正是茶园里他们幸福的模样,他们希望亲手把这份幸福通过伴手礼,传递给大家。让我们接过这份包含着新郎新娘甜蜜回忆的礼物,共同为他们送上真挚的祝福!”

现场掌声雷动,结婚典礼正式拉开了帷幕。现场的灯光暗了下来。现场的大屏幕继续播放着剪辑好的婚礼影片。

两人在丽江山水中牵手相伴,目光灼灼,爱意弥散。

身着红色喜袍的邓子昂单膝跪下,将手中捧花递给他的新娘。

身披红色嫁衣的焦佳人在邓子昂的深情娓娓的保证中泪光盈盈,伸出双臂与他相拥。

被认可的新郎小心地为她的新娘穿上婚鞋,抱着她走向门外的青山绿水,在那片静谧的土地上互诉爱意。

然后是最动人的first look,在众人眼里向来性格似冰山的邓子昂,在看到他的新娘穿着婚纱走到他面前时,滚下热泪,紧紧地拥住她,像对待一件得之不易的稀世珍宝。

当影片闪现新郎新娘在扬起的花瓣下手挽着手走向会场的一幕时,邓子昂身着西服,手里抱着捧花,走到了台前。

舞台通道的灯光亮了起来,婚礼现场布置得仿佛莫奈笔下梦幻的秘密花园。各色花朵浓烈地绽放着,生机勃然,仿佛象征着他们的职业向往,守卫生命,守护每一线生机。

“现在,我们的新郎邓子昂先生已经来到了舞台上,正准备迎接他的新娘。现在,请奏响音乐,迎接我们最美丽的新娘焦佳人小姐上场!”

宴会厅的大门徐徐展开,伴随着灯光的追随,焦佳人缓步走向邓子昂,虽然是独自一人,但却走得无比的坚定、勇敢,在场的宾客无不为她的神情所动容。婚纱在灯光的照射下,细闪璨若星河,大拖尾仿佛让整个星空随着大海的浪潮,缓缓地伴随在这个娇小的新娘身后。

看着他的小姑娘这样坚毅地孤身一人走来,邓子昂仿佛看到了她曾经的岁月。她曾在大地震中失去所有,独自顽强存活下来。她曾在那片废墟前,一边哭泣一边学会坚强面对现实。她曾向救护她生命的医生发下誓愿,成为如他一般的儿科医生,给留下她生命的世间以最热忱的回报。为了这个誓愿,她从大山深处披荆斩棘,拼尽全力从医学院、昆明医院到上海童馨医院,几乎是将自己置于烈火中,凤凰涅槃般地强迫自己成长着。命运对她残酷到近乎无情,可她却一腔孤勇报之以能化解一切的温柔。

邓子昂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涌动的泪意,也抬脚一步一步地向小姑娘走去。他舍不得他的小姑娘再独自一人走那么远了,她从过去一步一步向他走来,那他便也向她迎去。她不用再独自坚强,遍体鳞伤中强撑笑意,他也不用再孤身一人,感受那所谓高处不胜寒。

两人缓缓地互相走近,就像走进彼此那些孤单的岁月里。直到他的手握住她的,两人眼里的泪滴落,他们互相抬手抚着对方的脸,为心上人拂去眼泪。接着,邓子昂单膝跪地,将捧花递给他的新娘,待他的小姑娘接过,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现场众人为这氛围感染,静默许久,谁也不忍心打破一对新人湮于沉默中的浓烈爱意。直到邓子昂松开他的怀抱,为小姑娘提好裙摆,小心翼翼地弯下腰,配合她的身高,扶着穿着高跟鞋的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良久的静默中才爆出热烈的掌声。他们深情地望着彼此,又微笑着看向宾客,发现在场的不少人,也为他们这动人的一刻流下感动的泪水。

宾客多是童馨医院的同事,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邓子昂。曾经的邓子昂在他们眼里,孤桀冷傲,腹黑毒舌似拒人于千里之外,生人勿近分毫。在感情上更是以其优越的条件从不缺乏选择,却总看似玩世不恭,身边所谓的优质美女来来去去,谁也没能最终停留。

直到这个看似平凡的焦佳人的出现。他们看过邓子昂在焦佳人面前不同以往的放松,看到他对她的温柔宠爱,也看到两人的难以言喻的默契。可他们从来没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直到刚刚婚礼影片中透露出的焦佳人的身世,与之前邓子昂在医院闹得汹涌的家庭状况的零星碎片一合,似乎一切都渐渐清晰浮现出来。

“新郎新娘之间的真情流露真是感人至深,他们二位都是我们上海童馨医院的儿科医生,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他们的爱情,在并肩战斗中萌芽,在今天长成,绽放。听说,他们成为儿科医生的初衷,都是因为我们童馨医院的院长,谷立峰先生,同时,他也是新郎新娘爱情过程的最佳见证者。下面,掌声有请他作为今天新郎新娘的证婚人,上台发言。”

谷院长郑重地走上台,拿起话筒,缓缓开口。

“首先,我很荣幸能作为我的学生邓子昂和焦佳人的证婚人,在这里发言。他们是我们童馨医院的医生,是我的学生,在我个人的感情上,我还将他们视为我自己的孩子。子昂从小和我是邻居,佳人呢,是我在参与1996年丽江大地震救援时,从废墟里救出来的孩子。小时候的他们俩,都曾躺在病床上,坚定地和我说,‘我想要成为和您一样的儿科医生’。那时候他俩的表情啊,至今我还记得。

后来,他们真的践行了他们对我的诺言,成为了儿科医生,并且,有缘在童馨医院相会。他们邀请我担任证婚人的时候,子昂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曾经,我让他作为小焦的带教老师,要好好地挖掘她身上那些闪光点。那天,他告诉我,他挖掘出了稀世珍宝。多动人的话语啊!

你们感情的产生,弥足珍贵。你们身上都有着作为儿科医生所需的独特的闪光点,也是你们彼此,成就了对方成为今天一个了不起的儿科医生。如果没有邓子昂,不会有现在优秀的焦佳人。如果没有焦佳人,邓子昂或许会在曾经的打击中倒下,一蹶不振,不会成为今天在国际交流中崭露头角的新秀。

在感情上,你们互相扶持,成为彼此的依靠,给彼此温暖,让渡出心中柔软敏感的部分,共同走出孤独。在工作上,你们并肩作战,精诚合作,有着深切的默契,配合天衣无缝。作为你们职业上的引路人,作为你们的老师,你们的长辈,我感到由衷地欣慰。

很荣幸见证你们的成长,见证你们的缘分,见证你们的感情。今天,我又站在这里,见证你们的婚礼。在此,我衷心祝愿我的两个孩子,祝愿你们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祝愿你们的婚姻幸福美满,祝愿你们以后的人生充满温暖,也祝愿你们能够携手并肩,互相成就,一起成为更加优秀的儿科医生,为生命而战,为希望而战。”

谷院长的声音虽激动,还带着些许的哽咽,但却还是掷地有声,具有着让人震撼的力量。一席话毕,所有关于他们二人感情深厚的秘密揭开,感动落泪的人更多了。新郎新娘携手走向谷院长,与他拥抱,现场掌声更为热烈。

“感谢我们证婚人谷立峰先生感人的发言,感谢你见证新郎新娘的成长与动人的感情,感谢你为他们的婚礼做见证人!”

“现在,请新郎新娘相对而立。此刻,你们将许下你们婚姻的誓言,准备好了吗?”

两人相对,深情地凝望着对方,缓缓点头。

“邓子昂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站在你面前的焦佳人女士,让她成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是富贵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无论你是正被光芒环绕,掌声包围,还是被阴霾笼罩,失意追随,都会永远怀着满腔的热情与温柔对待她,永远爱她,保护她,一生不渝吗?”

邓子昂举起话筒,缓缓开口,“焦焦,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对一个幸福家庭有过具体的想象,我以为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会是独自一人。我一直试图说服自己,这样很自由,没有拘束,挺好的。直到我遇见了你,爱上了你,爱上了那个虽然每次都被命运弄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却还是鼓起勇气面对现实的你。爱上了那个傻傻对所有人都尽力感同身受,温柔以待的你。爱上了那个为了成为了不起的儿科医生,拼命努力的你。你改变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意识不到什么是真正的情感,不知道怎么面对阴影。如果没有你,我没办法再次站上手术台。有了你,我只想好好地宠你,保护你,和你有一个温暖的家,把过去一切统统都补给你。焦佳人,如果早知道你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一定会好好等着你。我有点可惜,你来得晚了一些,不过还好,你来了。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你就是我的余生。遇到你,我很幸福。焦焦,我愿意。”

“焦佳人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站在你面前的邓子昂先生,让他成为你的合法丈夫,无论是富贵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无论是顺遂还是低谷,都爱你们共同的梦想,愿意爱他,陪伴他,信任他,守护他,一起携手,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焦佳人轻吐一口气,也举起话筒,“子昂,曾经我无数次幻想过我的婚礼,我的爱人,到现在这一刻,一切都变成了现实。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带着我成为一个很好的儿科医生,照顾我,宠爱我,保护我,让我感受到浓浓的爱意与温暖,给我依靠,给我一个幸福的家,给了我一个又一个,不敢想象的惊喜。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我愿意一直陪伴你,让我们的家成为你的港湾。我也愿意更加努力,在手术台上与你并肩。子昂,以后有我在,我们都不会再孤独。遇见你,我很幸福。子昂,我愿意。”

“新郎新娘的誓言真诚动人,下面,请你们互相交换戒指,拴住彼此的人和心。”

一身小西装的邓家畅小朋友捧着戒枕来到哥哥嫂子面前,双手举起戒枕,冲他爱的哥哥嫂子露出甜甜的笑容。

两人交换戒指的动作无比温柔,互相给对方戴上戒指后,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到了一起。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这是你们的誓约之吻!”

邓子昂缓缓地掀起小姑娘的头纱,又帮她理好脑后的头纱和鬓角的碎发。焦佳人看见他望向她的眼里,满目璀璨的星河。他抱住小姑娘,给穿着高跟鞋的她倚靠,让她保持好平衡,然后俯身迁就她的身高,吻上她。

此时,他脑中闪回到他们初次的亲吻。那个撩拨不动,有些不解风情的小姑娘,在两人独处中依然羞怯紧张,一心想要逃跑。他本是视为一种情趣,将她堵住,无路可逃。却发现她紧张得惊慌失措,攥紧双手。一种可能浮到他的脑海中,他放缓语气,带她转过身来,柔声询问,“你该不会是……”她肯定的回答让他一瞬间心底软成一片。小姑娘未解情事,他就这样闯入她的世界。对于她如此对他的全然信赖,他只想将她搂入怀中,此生都对她温柔以待,永远也不要吓到她。却在快吻上她的唇的那一刻,被倏然打断。感受到她的慌乱,他只想继续抱着她好好抚慰。却不想小姑娘乱了阵仗。

一直到小姑娘在感动中第一次吻上他,他的心跳忽然就在脑海中放大了无数倍。刚刚等空的失望还没缓过劲来,惊喜就这样来得猝不及防。在那之前,没有哪一次的亲吻让他如此的怦然心动。因为他向来隔着心防,游刃有余。她离开时,他尚意犹未尽,再次抱过她吻下去。

从那之后,每一次,亲吻他的小姑娘,他都感受到他的心难以控制的悸动。

此时,他也很想就这样抱着小姑娘,一直亲吻着她,再也不分开。但感觉到小姑娘因为紧张又憋住了气,他轻轻地松开她,搂她在怀中缓过劲来。

台下爆发了今晚最为热烈的掌声。

他牵着她,倒了香槟切了蛋糕,换了中式礼服一桌一桌地敬酒。不过出于满场医务人员的考虑,还是以饮料和茶代酒。

走到谷院长和院长夫人面前,未等谷院长开口,院长夫人已经抢先开口。“祝贺你们,子昂,小焦。”之前,她确实一心希望子昂能做自己的女婿。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对他知根知底,也深知他的优秀,家境也互相匹配。况且女儿之前也一心挂在他身上,溺爱女儿的她当然会有如此希望。

直到谷立峰因为女儿为他们俩恋爱的事情闹情绪,难得严厉了一回,她才渐渐正视丈夫所说的“不合适”两个字。这个从小也算自己带大的孩子,她对他当然还是有了解的。她知道他的孤独,心疼他的隐忍。作为一个一心都在自己女儿身上的母亲,虽然和陈美兰是多年邻居,也算得好友,但她从来不能切身理解到陈美兰对于子昂的态度。她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为何能这般忽视孩子。十月怀胎,母子连心,居然连生日都能忘。她虽是经常从旁提醒,但还是眼见着随着子昂的长大,他们的关系愈发别扭。小时候的子昂或许还和她比和自己母亲亲近,但是随着他长大,男孩子的心事更多的藏了起来,她无从了解。但是丈夫是深深了解他的。

出席婚礼前,她认真地问了丈夫他们俩所谓的“合适”是什么,得知小焦身世与性格之后,她逐渐回过味来。看着婚礼前的影片,看着他们两人相处得一幕一幕,她也动容了。看着从小带大的孩子沉浸在幸福中,她也释然并由衷地祝福他们。她理解了丈夫对于小焦的情感。同样是叫佳人的女孩子,他们的女孩从小万千宠爱,而小焦却要如此孤独坚强,但却如此坚毅而温暖。如今女儿也长大了,一位按自己的想法护着她也行不通了,那便尊重她的选择吧。

“谢谢师母,谢谢谷老师。”

“子昂,过几天过年,记得带小焦到家里拜年,一起吃个饭啊!”

“好。”

许秉泽看着一对新人,再次感慨着师弟的幸运。凭着自己徒弟小焦的一腔热情,他注定不用和自己一样权衡另一半与工作的平衡。珠联璧合,并肩作战,令人羡慕。

“许老师,谢谢你。”

“师哥,谢谢你。”

“子昂,要好好对小焦啊,我说什么来着,她很好的吧。之前说的什么不想结婚,这不是没遇到让你有这冲动的女孩子嘛。”

“是是是,师哥你说得对,也谢谢你让我重新带焦焦。”

看着两人甜蜜的目光流动,许秉泽拍了拍邓子昂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一小杯交杯酒的甜酒,还是被邓子昂保留下来了。他希望和小姑娘婚礼的各个环节完整,美满。有医院全力保障他们的婚假,那就不把这一小杯甜酒换掉了。与小姑娘一同饮下交杯酒,看着小姑娘把捧花抛给谷公主之后逐渐泛起红晕的小脸庞,他搂着她坐车回了家。

怀里的小姑娘大概是从未碰过酒,晕晕乎乎地在他怀里蹭着,脸上泛着醉人的红晕。

“老公,我好惊喜啊,我好喜欢你给我的婚礼,我好爱你。”

知道小姑娘醉了,但醉了的她居然是这么可爱,他从来也没想到。

“好,我知道,你乖乖坐好。”

看小姑娘实在没法安分下来,他便把她整个抱在怀里。

到了家,他抱着晕晕乎乎半梦半醒的小姑娘,轻柔地给她卸了妆,清洗好,吹干头发后,搂在怀里给她掖好被子。

“老婆,乖,别乱动了,睡觉了啊。”红着脸热情地往自己怀里扑的焦佳人实在让他难以克制自己,不过这两天她可累坏了,现在又醉了,实在不适合做点什么。他勉强控制着,哄她快些入睡。

“不嘛!我要你唱歌哄我睡!”

“好好好,我唱歌哄你睡,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看着小姑娘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他温柔地望着她,轻轻亲了她的额头,哑声道了一句“晚安”,搂着小姑娘,睡了近日来最放松最好的一觉。

清早,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了床前,邓子昂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小姑娘的睡颜。感觉到怀里的她有苏醒的迹象,他凑上去吻了吻她。小姑娘清亮的眼睛渐渐睁开,“醒了?我的睡美人?睡饱了?”

“嗯。”小姑娘慵懒地回应着。

“喜欢我给你准备的婚礼吗?有没有很惊喜?”

小姑娘看着他,甜甜地笑起来,“喜欢,太喜欢了,老公,你真好,你最棒了!”

“嗯?你可以啊,小嘴挺甜啊?那你老公做得这么好,要不要给点奖励啊?”

“你想要的什么奖励呀?”小姑娘在他怀里蹭了蹭。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复又拉过被子,吻上他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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