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顺理成章地把焦佳人拐回自己家后,曾经邓子昂心里那个和值班室沙发只相差一个安静的屋子,现在在他心中,已然充满了家的味道。他终于发自心底地觉得,这个家,真的好看又温暖。
虽然这段时间医院的紧急状况还没有解除,每个人都处于紧张的状态之中,他和小姑娘轮换休息的时间也经常没办法同步,但是两人回到家里,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就会觉得无比安心。
邓子昂休息的时候,都会做好饭,盛好温在锅里,方便小姑娘回来直接吃。要是还不到她回家休息的时间,他就装到保温盒里带到医院去。
小姑娘本来体格就瘦小,体质又算不得好,偏偏还是个拼命三娘,忙起来完全顾不上吃饭,经常性随便对付几口,还都是泡面,打折的牛奶面包这一类营养单一的东西。上次小姑娘生理期的虚弱让邓子昂意识到,必须好好调养她的身体。
只要能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地吃下他做的饭菜,他总有一种满足感,即使这段时间经常看不到,但他做的时候就能想象到小姑娘吃的神情,经常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有时干脆直接笑出声来。
即使大家每天似乎都处在战时状态,但也不是对周围情况全然无察。很快,大家就发现往日高冷的邓大神,居然百忙之中也为焦医生准备着几乎不重样的爱心餐点。两人周身散发着的幸福气息时常被人感慨,有时,大家也能借打趣释放一些压抑的感觉。
要是碰上两个人刚好一起在家,那就是紧绷的工作状态最能得以舒展的时候。
“哎呀哎呀哎呀,我又掉下去了!”焦佳人手里抓着游戏遥控器,懊恼地跺跺脚。邓子昂已经悄悄地把脸靠近小姑娘,正等着小姑娘转头懊恼抱怨时凑上她嘟起的小嘴。
谁料小姑娘用手指怼了怼游戏遥控器,不甘心地说道“不行不行!再来一次!”本来倚着邓子昂的身体也因为坐直认真准备下一局而拉开了距离。又一次等空了的邓子昂挑挑眉毛,即便游戏已经重新开始,他的眼神却再也没回到游戏屏幕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小姑娘认真无比的侧脸,悄悄笑着。撩不动啊撩不动,当他的小姑娘正认真做着什么事情的时候,真的是可以完全沉浸其中,丝毫不被打扰的。
在焦佳人面前,邓子昂再也不是能狠下心实施高压策略的邓老师了。但曾经那些独自秘密训练的小技巧,如今成为了两个人休息中的放松手段。因为这些,小姑娘如今还是飞速地进步着,毫不逊色于曾经邓子昂的成长速度。
“诶诶诶!子昂,你怎么掉下去了,不会是故意放水吧!”焦佳人一转头,对上邓子昂的灼灼目光,这眼神里仿佛有一股磁力,仿佛要把她的心跳吸引过去。“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哪里是什么故意放水,而是小姑娘依偎在身边,总让邓子昂有些心猿意马。邓子昂再一次凑近小姑娘,呼吸交错,他感觉自己心跳砰砰地加速。和小姑娘在一起之前,邓子昂一直都自恃连恋爱中都能保持高度的冷静,可如今只是凑近她就能让自己心跳悄然乱了节拍,这感觉他既陌生又欣喜。
小姑娘率先败下阵来,一张小脸腾的通红,“我去倒杯水。”正想要起身逃开,却被邓子昂一把揽过,倒在他怀里。此刻她贴在他胸前,听到他心跳得快速,慢慢地泛起甜蜜来。看来她的邓老师,是真的很喜欢她呢。于是她抱紧他的腰身,埋着头满足地听着他咚咚的心跳。
邓子昂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随即双手捧起了她的小脸,让她再一次与自己对视。然后贴上她柔软的唇,仅是浅浅地那么贴了一下就又离开了。看着小姑娘害羞的样子,调皮地起了逗她的心思,冲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还要,换你来。”
焦佳人看着想要憋笑却藏不住弯出了眼角笑纹的邓子昂,抬起拳头佯作要锤,却被他一把用大一号的手包住了小拳头,制在怀里。看着他扬起下巴,她终于认命地凑上去亲了一下。
邓子昂终于满足地放过她,“去吧,不是要倒水么?”
看着小姑娘逃也似的背影,他的笑意愈发浓烈。不错,小姑娘有进步,不过她毕竟是初恋,什么都得慢慢来慢慢教,要是不小心吓到了可就不好了。所以当小姑娘捧着两个杯子走回来时,他已经调整呼吸让自己稍微平静一些了。
伸手探了探小姑娘杯壁的温度,“怎么喝凉的,到时候又要不好受,给我,加点热的去。”
“这是常温啊,不是冰的,没关系的。”
“不行啊,能喝热的就喝热的,这什么天气了,常温也凉。”
小姑娘只好乖乖交出杯子,心虚地把眼神瞟向别处。突然,她的目光锁定了虽然体积庞大,但是好像被忽略已久的钢琴。
“子昂,这台钢琴,怎么从来没见你动过呀。”邓子昂把重新倒了热水的杯子放到焦佳人手中,理了理她刚刚乱掉的头发。
“以前学过,但很久也没时间没心思碰了,音都好久没调过了。怎么,你想听啊?”
小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想啊,从来没见过你弹钢琴的样子,应该很帅吧。”
“等有空找个调音师把音调好了,我练练,再弹给你听。”
“不嘛,我现在就想听。你就弹弹看嘛。”小姑娘居然认真地撒起娇来。邓子昂瞬间没了辙。
“好吧好吧,想听什么?”
“嗯,火影忍者的《青鸟》,或者《告白气球》?”
邓子昂无奈地摊摊手,“这我不会呀。”
“不是吧?还有邓老师学过却不会的东西呀?”小姑娘瞪圆了双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算学过,也不是随便点一首歌都会弹的啊,而且这个只要不练就生疏了。不过以后只要你想听,我练回来就是。等着啊,我网上找找谱子。”
焦佳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邓子昂对着乐谱一点一点地练习,旋律从断断续续渐渐到完整流动起来。
突然,她好像看到了子昂的以前,大概是这样学什么都认认真真地一遍一遍的练习,才成就了外人看来是天才的邓子昂。
原来是真的,不要用天才两个字来浪费所有的努力。即使在外人看来,邓大神缝合橘子瓣膜这种看似刁钻的事情都能完成得像件艺术品,手术过程中动作又快又稳,何尝不是这样一遍一遍练习出来的呢?
现在的她可以陪在他身边,他们在一起,枯燥的练习过程也会变得甜蜜,就这样一起进步,一起前进,这样真好。
邓子昂回头看到正傻傻发呆的小姑娘,柔声唤她,“怎么了?失望了吗?听练琴确实是很无聊,也不好听,还经常弹错弹断让人烦躁。”
小姑娘摇摇头,“不啊,我觉得一点都不无聊。难得看到邓大神努力练习的一面,以前你练习手术动作也是如此吧。以前,我还总觉得你就是在故意为难我。”
“嗯哼?那当然了,我的小姑娘怎么现在才开窍啊?”
“还不是以前的邓老师总爱装高冷,还装作漫不经心地耍酷,经常把这有什么难的挂嘴上吗?”小姑娘仿佛气鼓鼓地抱着不平。
“那现在知道了?我叫你做的事,曾经的我做得可不比你少。”
“知道啦,我会努力,追上邓老师的。”
“那你可得抓紧,现在我越来越难对你狠下心了,可全靠你自觉了啊?”
“我让你失望过吗?真是的。”
“好好好,没有,我的焦焦可努力了。好了,早点休息去吧,明天一早还要回去上班。”
被窝里,小姑娘又蹭进了邓子昂的怀里,邓子昂正给她暖着冰凉的手脚。
过了一会,邓子昂发现小姑娘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轻轻地在小姑娘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偷偷把她已经被暖热的小手抬起来,测量了她左手无名指的尺寸,悄悄地发出消息后,把她的手藏回被窝里,仔细地掖好被角,紧了紧怀抱,安心地也睡去。
尽管有时候半夜小姑娘在怀里会开始不老实地变换睡姿,但邓子昂已经可以熟练地在睡梦中凭怀抱位置把她偷溜出被子的小手小脚抓进来。在清晨她醒来之前,他常常端详她各种精彩的睡姿,偷偷拍照留念,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做好早餐,到点哄她起床。
终于,医院的状况渐渐平稳向好起来。这天早晨,邓子昂交代着满嘴塞得鼓鼓的焦佳人“这两天看着就要宣布解除紧急状态了,等明天轮休排下来,记得回去打包行李搬过来啊。”
看着小姑娘点头,邓子昂不由漾起一份略带紧张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