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口有一棵五人合抱的白果树,饱受岁月侵蚀,就连村里最老的老人也不知其年岁。
往年此时,那遮天蔽日的树条上早已绿油油一片。
白果叶,层层叠叠,绿意盎然,清风吹过,婀娜摇摆。
可今年此时,枝干上却不见半点绿色。
干褐的树皮由树干上一层层翻起脱落,枯黄的条簌簌地往下掉,似乎这棵不知年岁的老树已经快枯死了。
清晨,天边刚露鱼肚白,石头寨的老少爷们就早早地起床,男女老少纷纷走出家门,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往寨口的老树走去。
今天是三月初三,当地有祭山的习俗,代代相传,星火不灭。
同样也是满十二岁少年的成人礼。成人礼之后就算是成年人了,要分担家里一切事务。也可以结婚生子了。
祭山:意在祈求上苍和土地公公庇佑,出入平安,每年都风调雨顺,庄稼丰收牲畜兴旺。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
然而,今日的族人的脸上并未看见喜庆日子该有的欢喜笑容,恰恰相反,年迈者,蹒跚而行,每个人都面干皮瘦,嘴唇干裂,时不时摇头哀叹。
中年者,紧锁眉头,步伐沉重,一脸苦色。
年轻者,握拳踢石,暴躁不安。
就连活泼好动的小孩,都低着头一步一步跟在大人们的身后,没了该有的朝气活力。
炎热,沉闷,压抑笼罩着整个西南大地。
整个西南域大地都在被这种沉闷与压抑笼罩着。
自从三年前立春至今,整个西南大地滴雨未下。
炎炎烈日下,现如今江河断流、湖泊干涸,大地干裂、草木枯萎,入目尽是枯败死寂之色。
地里的庄稼连着地颗粒无收,老百姓吃尽了存粮,吃光了草根树皮,正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
官方不作,悍匪重生,民不聊生。
天灾就像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
准备收割西南大地千万人畜的性命。
往年祭山,都是整头猪和鸡,鸭,三牲摆在老白果树下,由老族长念完祭文,然后锣鼓齐鸣,全村老少欢欢喜喜地过节日。
可今年却是不可能了,因为能吃的东西全都吃光了,哪里还有什么三牲,就连摆上三碗白米稀饭都是奢侈。
老族长名叫秦孝天,今年八十有六,身子骨尚且健朗,若无大病大灾,再活几年不成问题。
别看他年纪大,可脑子一点也不糊涂。
现如今旱灾荼毒,各家各户都是数着米粒煎熬度日,所以今日虽是祭山大典,他并没有死板遵从,非要准备三牲等祭品不可,而是吩咐族人们摆上三碗清水即可。
族人们照老族长的吩咐,在老树下的祭台.上摆从两百米深井里打来的三碗清水。
午时整,红日正中光耀大地,光芒喷吐,刺破苍穹。苍穹之上,万里无云,蔚蓝如洗,又是一个大晴天。
“哎”
老族长捋着雪白长须,透过老树的枝桠缝隙望着蔚蓝天空,长叹一声,又是一个大晴天再不下雨,万物何以生存啊?
苦笑着摇摇头,拄着龙头拐杖走到祭台前,整理发冠衣衫,跪伏于地。其身后二百余族人皆跟着跪下。
愿老天降下甘露,滋润万物,,,,
愿老天降下甘露,滋润万物,族人跟着祈祷。
所有族人百姓安居乐业。
今日祭山,本应敬献三牲,报答天地诸神护佑之恩。
然哉,旱灾荼毒,家家户户数米度日,艰难困顿,苟且偷生。
今献三碗清水暂代,待渡过此难必当用三畜翻倍补之,望天地诸神体恤吾等疾苦,勿要”怪罪。
“望天地诸神体恤吾等,勿要“怪罪”众人跟着喊道。
“先祖有训,春不猎,夏不伐,以养山林。奈何哉,旱灾荼毒,吾等别无生路,不得不违背先祖训诫,组队进山狩猎,寻一线生机。
先祖在天之灵,必能体谅吾等苦处,不究破诫之罪。望天地诸神以及先祖在天之灵护佑。
保我儿郎山中无险,平安归来。
呼,呼,呼,,,
一阵微风吹过,枯死的树条簌簌地落下一片,落在众人的身上的枯枝犹如抽打在众人的心坎一样疼。
老树在石头寨族人的心中,更像是- -位陪伴他们成长的至亲,他们与老树之间的羁绊,尤其是上了年岁的老人,或许说不清道不明,但却是刻骨铭心。眼下老树枯死了他们自是伤心不已。
族长太头望天,左手,手指不停的推算着。
过了一会儿,族长喊道:
吉时已到,凡满十二周岁男女进秦氏祖祠,行成人礼。
前十章内容以铺垫为主,阳光总在风雨后。精彩绝伦的表演总是后面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