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夏蝉的不休,杨树下的影子,围着江七和林风一直走。
灯光下,亭子上的座椅已经被尘埃掩埋,树叶落了一地,江七的奶奶很久没来这里了,不知道因为什么。
江七的奶奶其实是一个盲人,江七世上的亲人也只有奶奶,对于他的爸爸妈妈来说,就等于有的人死了但是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在江七心里,他们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
江七,以前有过着有爸爸妈妈的童年也有着很多小盆友的羡慕的感情,但江七的母亲赫柄很早就跟江七父亲离婚了。
一岁时,江七被赫柄卖了,后被江七的奶奶赎了回来。
二岁时,江七上幼稚园是被欺负的对象,因为没了爸爸妈妈的关心,真的很不是滋味。
五岁时,江七已经很成熟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被欺负的小朋友了,但是因为有江七的奶奶,江七每天都很开心。
九岁那年,江七后天发育,长的很丑,身子很柔软,整整被欺负了一年,同学们嘲笑他,一遍又一遍的重演着,每天江七的桌子上的粘状体,还有凳子上的口水,每天饭菜只有半个馒头和在水池里接的水,日子很难熬。
江七生活在那个城市里,那个街道,那个巷口,以前的江七很调皮,以前的江七很粘人,以前的江七很喜欢去巷口学校那边的避风塘,现在的江七还是生活在那个环境,还是那个街道,少了很多很多,现在的江七虽然没从那个阴影走出来,但是他看到了自己在角落里肯拉着他奔跑的人…
江七现在很帅,很受人喜欢,很善良,很爱自己的奶奶。
林风从出生那天,就没了爸爸,妈妈一直在外面打工,过年的时候也不回家,林风的家很大很大,对于江七的那个大院子的平房来说,林风的家境很好,但是对于林风来说,在他的生命里,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两人收拾着稿子和那身校服,那天江七被几个骑摩托车的精神小伙找上来了,校服的身后和手边衣领有着很多的泥土,江七拍了拍,然后望着穿校服的林风,挠了挠头看着手中的校服“这咋整,明天还待穿,这好多土我都弄不下来,好像沾上面了。”“行吧,你先放那,你在看看稿子,做好准备,我去帮你看看能不能洗掉。”
林风扭头走到了卫生间随手拿了个盆,还拍了拍朝着准备掏稿的江七说:“喂,这盆质量不错啊!就是颜色和我不搭边,记住了,我林风不喜欢大红色!”“艹,大红色多好看,你看看,那花纹,那水质,咦咦咦,不得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了,那是洗脚盆!”林风端着盆站在卫生间门口瞪着江七大声吼道:艹,你个畜生,你不讲武德!”
“我江七不打架了现在,我只讲道德,麻烦你下次跟我说话时,多看看政治书!”
林风撇了撇嘴,又拿了绿色的盆,挠了挠头:“我说,你家这盆能不能再特殊点,就没有好看点点吗?看你那品味,啧,真是…一个字“服”!
江七趴在客厅沙发翘着二郎腿,一遍一遍的翻着稿,然后转过头笑了笑对林风说:“便宜啊,这盆质量不错,在拼多多买的,我让邻家阿姨帮我砍了好几刀,就这盆,我告诉你,九块九还包邮,重要的是还送到家,嘿嘿!”
林风端着盆接了半盆水,把校服丢到了盆里不耐烦的对着江七说:“喂,不是,我跟你说,你这连洗衣机都没有,还待用手洗,不是多麻烦,这样你不是说拼多多便宜吗?你看啊,你废点力气,让你的邻家阿姨在给你多砍几刀,我们买一个洗衣机又实惠又好用,不贵,拼多多985包邮,还不贵。”
林风身上的汗一点一点的滴在了半盆水里,溅起了一一点一点的浪花,林风蹲在那里,用手擦了擦汗,又把手伸到盆子里抓到衣服的袖口狠狠的搓,泥土慢慢的融化开浸透着水的颜色,渐渐有透明变成了浅黄…慢慢变成了深黄。
林风松了口气,终于洗好了,此时的江七趴在沙发上看着洗完的林风像坐蹦床似的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拉着林风的手对着他眨眼拉着他到沙发上坐着,林风慢慢的站了起来,半弓着腰神情很恍惚对着江七说:“直不起来腰了,腰好疼啊!都怪你这个小屁孩,艹早知道不该给你洗了,这难洗死了,根本洗不掉,如果不是我林风你明天要去裸奔了!”
江七笑了笑,让林风趴在沙发上,脱掉衬衫要给林风来个特殊按摩,林风顿时蹦下了沙发,捂着领口撒娇的说:“你要干嘛?大半夜强奸可爱的男孩子啊?要不要脸,你个畜生,亨!”
江七猥琐的笑了笑把林风摁在沙发上,亲手把林风的衬衫扒了,“好舒服~好舒服~轻点,啊!这拳头真给劲儿,在来点在来点!”
江七不情愿的表情盯着林风看,然后撇撇嘴说:“呦!还挺享受,你不是不让我为你特殊服务吗?看你的样子,无语!不锤了,我去收拾屋子,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干活呢!”
“嗯,去吧,快去快回,让我一个在沙发上好好躺一会,哎,真享受!”
江七噘着嘴,很不服气,但是他也没办法,自家的白菜自家待宠着,不能被别人摘了,抢了,不能让猪给拱了。江七又想了想,穿上那双粉色的拖鞋,鞋下面还有些三层两层裂缝。
很快,床收拾好了,江七很自豪的看着自己收拾的成果,心里想着:“从来没有把自己的房间打扫那么干净,都快赶上自己的那张脸了!”
江七又踩着那双鞋底有裂缝的拖鞋跨跨跨的走到林风跟前,一声不吭,拉着林风就去自己的房间里,走到房间后,江七朝着林风笑了笑说:“怎么样,舒服吧!今晚我们就睡这里,如果不习惯的话,我陪你聊聊天也是可以的哦!”
已经半夜两点了,江七早进入梦乡了,江七很豪放,睡觉的时候总是会在自己的身旁摆一群玩具,熊娃娃之类的,这次他没有摆。
江七熟睡在梦中,一只手放在林风的肚子上,一只手死死的枕在自己的头下,另一条腿很自然的放在林风的胸前,林风不想打弄江七熟睡的状态,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下去…
早晨,天很快就亮了起来,林风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巷口,江七翻了个身,直接摔了下去,江七瞬间就起来了,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看到了林风盯着看自己,笑了笑站了起来。
江七伸了个懒腰浑身舒服拍了拍林风的肩说:“昨晚睡太舒服了,好软~”
林风没理他撇了撇嘴又看着他,江七把手搭在林风肩上,林风一脸嫌弃的推开了江七的手说:“脏手拿开,我腰快断了,看看你…算了,我不想说了!”林风扭头看了看表,穿上了搭在沙发上的那套校服,江七还是那样懒懒散散,抓起衣架上的校服,脱下了那件满身汗的衬衫,闻了闻,又扔到了林风身上。
林风蹲在地上,捡了起来,闻了闻,踢了江七一脚,把江七摁在墙上瞪着他缓缓的吐出来几个字:“晚上回家洗洗,我看着你,今晚不把衣服洗好,今晚让你下不来床!”
江七盯着林风看,咽了口水,转身拿沙发上的书包就拉着林风往外跑。
“啊,今天太阳很暖和嘛,天气真好!”
“是啊是啊!”江七笑着说。
走到了巷口,两个人挤在一起,江七把手搭在林风的肩上,很快就消失在巷口里…
很快到了学校,今天果然跟以往不一样,学校大门摆放了很多花,校外贴了很多运动会通知,两人绕着操场漫步走到广播站。
“啊!受不了了,好热啊!把小爷我皮肤晒黑了,我的帅锅形象就破灭了!”江七捂着脸,手指的缝隙中漏出了一双大眼。
林风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江七怀里,掏出钥匙,用脚抵住门,一只手抓着钥匙另一只手迅速的撇开。
“靠,这是几世纪的门啊,那么难开,我学了好久,不然还进不去里”,林风扭过头把自己的书包从江七的怀里抓了出来,走了进去,把书包敷衍的扔在桌子上,拿起稿子就开始准备。
过了很久,主任从操场的教学楼拐角走了进来,主任姓刘,外号叫刘秃驴,他双手背着,脚上踩着一双皮鞋,裤子上的那一天皮带,还是早上擦过油的。
刘秃驴清了清嗓子,凝重的望着认真看稿子的江七和林风。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哦,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9点。”刘秃驴瞅了瞅表,又对着江七和林风说:“现在8点50还有十分钟,你俩跟我一起去操场的那个主台。”
“哦,好!”
铃声打响了,全校的人像蜂蛹从窝里钻了出来,迅速的走到了操场。
江七和林风站在主台上,从上往下往,真刺激。
很快主台下站了很多人,有的穿着班服有的穿着拉拉服,阳光很大也很耀眼,但是没有很热,空气中还存有一丝凉意。
主台上的刘秃驴走上了台,站在了主台的正中央,一只手背着另一只手抓着话筒,江七和林风坐在很上面的位置上,他们还在紧张的看着稿,刘秃驴结束后,就是他们了。
江七把稿放了下来,盯着林风的脸,林风可能很热,脸上身上很多的汗,身上的那件衬衫,被浸湿了一半,江七又靠近盯着他,一只手搭在那根柱子上,另一只手很不听话,从林风的上面一直往下摸,后抓住林风的手,林风看了看江七,神情很恍惚冷冷的说了一句。
“撒手,快点还有三分钟,我们就要进场了好好看看,直接拿着稿读。”
“好,我跟你说,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有我江爷在。”
林风不知道的是,江七把很多细节改了改。
“下面,请江同学和林同学上台演讲,大家欢迎!”
江七很自然的走到了台上,从背影来看,林风的腿很别扭,左拐右拐的,看起来很紧张。
江七拿起同学递的话筒,紧接着林风也接到了话筒,江七战术性的清了清嗓子,开始的第一句:“同学们,大家好啊,欢迎大家来参加运动会。”
台下的同学们都很兴奋,有的人大声喊到:“江七,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其他人也跟风着大声喊到,场面一度热闹,江七只是对着他们微笑了一刻,对林风炸了眨眼。
林风挠了挠头,咽了口水对着台下的同学们说:“大…大家好,我叫…林风,运动会希望大家都能够进自己最大的能力取得好成绩,谢谢!”
场面尴尬了一秒,话筒的声音很灵魂,传到了很远,这可能是林风说过最多最温柔的一句话。
江七拉着林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了下去,这几天两个人都很忙,没去上课,对于运动会的安排丝毫不知。
只见过了一会,一排排庞大的队伍像整条龙,一条接一条,很新颖。
“一班一班,非同一般。”
“二班二班,团结一班”
…
很久,很长的队伍接到了尾,江七站了起来,拉着林风的手他们看向了面前举着班旗的班长,和在后面跟着的侯头,全班人穿着那件红带点白的校服,手里还举了一面小红旗。
“啧啧啧,这排面,真的是…哎,刺激,我们班就是牛批!”
只见队伍停了下来,随后大声豪放到空中,声音很尖锐,很强势。
“俺班俺班,牛逼一班。”
“十班十班,梦寐一班”
“猛如老狗,就是十班。”
场面十分激情,侯头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在最后站着对着口号,真可怜!
江七拿起一个话筒“运动会,正事开始!”
江七拽着林风的裤兜搭在林风肩上,走下了楼梯,动作不是很浮夸,他们来到队伍还是牵着的。
侯头用手呼扇着,站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他们站在班级的最后排,江七扯着小天赐的衣服说“嫩这口号真牛逼,谁想的,服求里!”
“哈哈哈,那谁,班长想的,你看班长多给力,丝毫不慌,听说他咋天还喝了好几箱酒,看着挺精神的!”
“靠,这…不带我,好歹给我说说,那好吧,暑假请你们大喝特喝。”
班长带领全班同学跑到树荫里坐着看着别的班同学跑步,侯头两眼放光,头顶一片汗,抱了一大箱冷饮,江七看到侯头来了,冲到侯头面前一把把住推着侯头的背不想让侯头那么累。
很快,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运动会顶着大太阳终于快结束了,只见喇叭上喊着:“班主任上台拿气球!”
侯头擦了擦汗,二话不说,走上了台,拿了三包气球,又冒着热气走了下来,很快,许多人站在操场上吹着气球的画面已经很经典了,江七从包里拿了出来两个气球,递个了林风一个嘴里还嘟囔着:“这是我们学校的习俗,来体验一下!”
江七托着气球,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气球吹了起来,然后笨手笨脚都把气球粗劣的缠在一起。
林风站在江七的身旁,看着江七的那一猛操作,直接没笑出来。
“你那手工课白上了?手工课你就学了这?”
江七只是笑笑,又严肃的看着林风,“林风…跟你说一个很严肃的事情,要不要听…?”
“嗯,说!”
“其实…我喜欢你!”
“是真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没开玩笑,真的…”
林风僵在那里,这五句话,很久没有人对他说了,应该,江七是第一个…
“看!天上好多气球,五颜六色的,好美啊!”江七躲避了问题,偷偷的看着林风。
江七借了根笔,抱着那个气球在上面写了一句话”“我喜欢林风,我很喜欢他,奔着结婚去的...”
“嗯…”
“我其实也很喜欢你,从开始到现在,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我做了很多事情,不管我做错了还是做对了,你永远都在陪伴着我。”
“你就像很幼稚的小男孩,你好像那个永远长不大的蜡笔小新,你好像那个夕阳下的男孩…”
“你更像我的救赎…”林风制止住了自己的语言,狠狠的拉住江七的手,放不下。
江七渐渐松下自己手里的气球,气球会随风飘散,回成为很可能实现的愿望。
江七狠拽着林风的手,一直重复这那一句话:“我们不离开,我们不…离开,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