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有些人责任一肩担，一担便是百年，是别人眼中的神明。

有一天，不染世俗的神明遇到了独属他的“人间”，从此走下神坛，染上了人间烟火气。

哪知世间事难两全，当责任与“人间”只能两权其一，神明又会是什么选择？

——辰陌

。

一切场景破碎成片，闪过的是一段又一段的记忆，编织成的梦终究敌不过执念，毁坏烟消。

吴邪心念一动，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周遭还是那片黑暗，吴邪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距离吴邪三步的地方，亮如白昼，仿佛变幻了时空，张起灵脸上是那万年不变的冷漠，眼底却因吴邪的话有了一丝波澜。

“终极”也没料到，耗费了它大半力量造的幻境，居然被破了。

原本这是它许给张起灵的条件，张起灵继续守在这儿，它抹去他在吴邪脑海中的记忆。

吴邪的十年，张起灵全都知道。

他后悔了。

如果一件事，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结局是坏的，那你还会选择开始吗？

张起灵的回答是不会。

于是，就有了这场幻境，2005年8月17日是最后一天。

如果吴邪没反应过来这是幻境，那张起灵从此便在吴邪的世界里完全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

黑暗褪去，张起灵的身影出现在了吴邪面前。

吴邪以为自己见到张起灵会生气，会质问他，会想求一个答案。

但当真看到人时，对上张起灵淡漠的眼神，吴邪却什么都没做。

他不是曾经那个吴邪了，如今的他，冷静刻进了骨子里，理智流淌在血液中，一时的失控都是在底线之内的。

吴邪的语气和曾经相似，带着温润如玉的温柔。

那双眼睛里的光，在听到他的话后暗了下去。

看着吴邪，张起灵难得感到了心疼。

张起灵知道这会伤害到吴邪，但一时的伤害总比一世的伤害好。

他不能和吴邪出去，他会害死吴邪的，他已经后悔过一次了，不能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再因自己的私心而有第二次。

吴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诡异。

可惜张起灵并未察觉出来。

但是你却不愿意跟我走了。

张起灵哑然。

他本身就不擅言语，再加上现在是他的错，就更没法开口了，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吴邪觉得很荒唐，他的手脚冰凉，失去了温度，连血液都似乎被冻上了。

吴邪拿出了一根烟点上，拿烟的手他都能感觉到颤抖。

看到吴邪抽烟，张起灵眉头一蹙，想上去把烟抽了扔掉，但想起现在的他似乎没资格，手指微屈，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吴邪唇角带笑，整个人的气质却是与之不符的凌冽。

一反常态地，张起灵的话比以往多了，换做以前，张起灵恐怕只会说一句“回去”，然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沉默ing.

吴邪直视着张起灵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丝情绪。

可他注定会失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潭死水。

石子落下，他以为会激起一丝波澜，但事实证明，终究只是他以为罢了。

有些问题，看似没有回答，其实沉默已经给过答案了。

吴邪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这么多年一点儿没有变。

这让张起灵很难办。

不用想吴邪也知道张起灵打的什么主意。

可惜在一个地方，他十年前已经跌倒过一次了，不会再容许自己有第二次。

十年前没有留住他，今天，他就算守到死，也要把人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