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解脱了,我想。
强烈的压迫感让我感到窒息,我感受到那冰冷的河水将我包围,它们钻进我的鼻腔,耳朵。可我没有挣扎没有呼救。
我甚至没有恐惧,我闭着眼睛享受着解脱带给我的快感。可裴守一把我拉回了这残酷的现实,我爱他,可我此生大半的痛苦都是他带来的。
我看着他着急的动作,高仕德他们把我送进了医院,我看着裴守一极度担忧的眼神,可我感受不到任何爱了,我感受不到他对我的爱,我感受不到,我对他的爱了。
我没能解脱,裴守一开始对我24小时不停歇的守护,他会把一日三餐送到我面前,即使我一口都没动。他也会和我说话聊天,即使我一句也不回应他。
我的抑郁症加重了,我经常会看着窗外想自己在那里跳下去会怎样。我看着裴守一用来削水果的刀我会想象着那把刀一下一下划破我的皮肤,割破我的血管,它会流出鲜红的血液,它们会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一片妖冶的红色。
于是某一天我照做了,洁白的床单也被我如愿以偿的玷污成深红色,我恍惚间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我侧身看见裴守一疯狂的奔向我,他按住我的伤口,他叫着我的名字。可我笑着望着他,我对他说,放手。
我还是没死成,裴守一这个人比我还矛盾,以前他肯定不会关心我这些,现在我想死了,我不会再缠着他了,可他又不肯依我。此刻的裴守一正抱着我,他在我耳边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余真轩裴守一。
我开了口。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然后我看着他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余真轩我好累啊,裴守一。
我摸了摸左手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余真轩裴守一,你为什么不让我解脱呢?
如果说以前的我最怕的是什么,我最怕的就是裴守一在我面前露出这种不知所措的表情,可我现在看着这样的裴守一,我只有无尽的轻松。裴守一紧紧的抱住我,温热的液体滴落进我的颈弯,他一遍遍的对我道歉,他说他会爱我,会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了,我只想解脱。医生来病房为我检查了身体,他将裴守一叫了出去,我知道我的病又重了,它开始不受我的控制,可我并不害怕,我战胜不了它,但我可以和它一起消亡。
裴守一回来的时候双眼通红,他牵着我的手,我听见他说,余真轩,我放你走。
裴守一他终于肯放我走了,那天台北罕见的下起了雪,裴守一换上了他最新的衣服,我看着他一如十几年前俊美的脸,我的桌前摆着已经空掉的安眠药瓶,我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我窝在他温暖的怀抱中。
我最后一次朝他弯起了眉眼,我对他说,裴守一,我爱你。
我的意识开始消散,我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我听见裴守一哽咽着喊着我的名字,他说他爱我。
算了裴守一,下辈子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