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一晃而过,今日就是长安和孙真人约定的最后期限了。
长安看着阿诗勒隼伤好了些,阿伊尔的葬礼也几乎安排妥善,长安抽得闲来,好好看一看这个她生活了快大半年的地方。
广袤无垠的草原,一个个白色帐篷四落着,好像她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和讨厌这个地方了。

“长安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初见的孩童们,早已同她熟络,会常来邀她一起玩,虽然每次都被拒绝,却屡败屡战,固执的同他们特勤一般,不知知难而退为何物。

“我啊,在看草原啊。”

“每日都能看见的东西有何好看的。”

“明年初春,特勤训鹰,那鹰在草原上空,顺着特勤的训令翱翔盘旋,方是真好看。”

“是吗......”

“你别不信,到时候准吓你一跳。”
长安微微勾唇道

“你们特勤,真厉害,对吧。”

“那是,我们特勤可是草原一等一的勇士。”

“对鹰师的人,更是好的没话说。”

“那你们可要好好学习本领,报答你们特勤。”

“肯定的。”
孩童娘亲来寻人,同长安道了别。
下午,长安帮着忙完所有事情,等到所有人都进账休息后,转身回了营帐,铺纸研磨,却迟迟不知如何落笔。
琢磨了好久,才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写完后,眼神却落在了桌上那个盒子里,阿诗勒隼中秋时送给自己的那块,会发光的石头。
“心安处亦是归乡。”
可她,终究不属于草原。
长安拿过那块石头,压在自己刚刚写的纸上,在夜深所有人入睡,守卫轮换之际,趁着夜色,只身离开。
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一如来之前。
孙思邈在约好的地点等了好一会儿,司徒朗朗抱怨道

“那小娘子一看边心有记挂,你在这等到明日亥时,她也不会来的。”

“她会来的。”
孙思邈话音刚落,便见不远处,长安略有些单薄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愈发孤寂。

“还真的来了。”

“你说她一个汉人,在草原能磨蹭这么久,很可疑啊。”

“她那日朝我们行的礼,可是标准的宫礼。”

“你是说,她是大唐派来的人。”

“我此前听闻,长安派特使同公孙恒守朔州,结果兵败献城,特使被掳后,也以身殉城了。”

“看来,事实并不尽然啊。”
司徒朗朗有些惊讶。

“她是房大人的那个义子房长安?怎么是个小娘子啊?”
只是未等孙思邈回话,长安已行至身前,朝二人拱手做礼。

“抱歉,让二位久等。”

“事已了了。”

“嗯。”

“我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如实回我。”

“郎君请问。”

“你是不是房大人的义子,房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