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调解司成立后，霍雨浩难得清闲了几天。
但身体里那一成碧茶毒像根刺，时不时扎他一下——内力运转到关键处就滞涩，阴雨天关节疼。
得彻底解决。
“师娘，还差最后一步。”他给云隐山去信，“需您再助我一程。”
芩婆回信快：“速来，药已备好。”
再上云隐山，心境大不同。
上次是赴死，这次是求生。山路依旧陡，但霍雨浩脚步轻快——内力六成，爬山不喘了。
芩婆在院门口等着，手里捧着个玉盒。
“相夷，这是你师父当年留下的‘九转还魂丹’。”她打开盒子，药香扑鼻，“本想等他突破时用，没想到……”
漆木山走得太突然。
霍雨浩郑重接过：“师娘，这太珍贵了。”
“再珍贵也是死物。”芩婆拍拍他手，“你活着，老漆才没白死。”
这话重。霍雨浩鼻子发酸。
解毒定在次日午时，阳气最盛时。
这次准备更充分：九九八十一根银针布成“还阳阵”，九转还魂丹化入药浴，芩婆坐镇护法。
“相夷，忍着痛。”芩婆叮嘱，“最后一成毒根深蒂固，逼毒时会伤经脉。”
“我撑得住。”霍雨浩踏入浴桶。
药力如沸水，烫得他青筋暴起。芩婆双掌抵他背心，内力如潮水涌入，配合药力冲击毒根。
剧痛！比上次猛烈十倍。
霍雨浩咬牙硬撑，意识却开始模糊。恍惚间，看见原主李相夷的身影——白衣染血，站在东海波涛上。
“替我活下去。”李相夷微笑，“替我照顾师娘，替我看这江湖太平。”
“我会。”霍雨浩在心中答。
两股意识彻底融合。
再睁眼，已是深夜。
霍雨浩躺在干净床铺上，浑身轻松——那种沉疴尽去的轻，像卸下千斤枷锁。
“成了！”芩婆喜极而泣，“毒全清了！相夷，你活了！”
霍雨浩坐起，运转内力。真气如长江大河，奔腾不息，瞬间冲破七成、八成……直抵九成！
“我恢复九成功力了。”他惊喜。
“九转还魂丹有洗髓伐骨之效。”芩婆抹泪，“老漆在天有灵，定也欢喜。”
师徒俩抱头又哭又笑。
在山中调养半月，霍雨浩适应了九成功力。
相夷太剑随手一挥，剑气削平三丈外的树冠。扬州慢运转，生生不息，再无滞涩。
但他不想做回“天下第一李相夷”了。
“师娘，我想好了。”某日饭后他说，“江湖调解司已上正轨，我该退隐了。”
芩婆愣住：“你才三十出头……”
“累了。”霍雨浩笑，“前半生为江湖活，后半生想为自己活。当然，若有大事，我自会出手。”
芩婆沉默良久，叹道：“也好。老漆当年就说，江湖是年轻人的，咱们该让位。”
下山前，霍雨浩做了三件事：
一、将扬州慢心法改良，写成《莲花心经》——去其霸道，增其绵长，适合大众修习。留给调解司当镇司之宝。
二、把相夷太剑拆解成“莲花剑法”三十六式，威力减半但易学，传给百川院。
三、给方多病留了封信，交代后事——莲花楼给他，情报网交丐帮，海外产业归乔婉娩夫妇。
回到莲花楼那天，方多病眼圈红了：“您真要走了？”
“不是走，是云游。”霍雨浩收拾行囊，“天下很大，我想去看看。你好好当百川院主，别让我失望。”
“我舍不得……”
“傻孩子。”霍雨浩拍拍他肩，“你已成家立业，该独当一面了。记住：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更有人情世故。多用心理战术，少动刀剑。”
方多病重重点头。
临走前夜，霍雨浩去了四顾门旧址。
十年风雨，断壁残垣。但他仿佛还能看见当年：少年李相夷白衣仗剑，门下弟子意气风发。
“门主。”身后有人唤。
霍雨浩回头，是石水。她带着几十个四顾门旧部，齐齐跪下。
“石姑娘，你们这是……”
“我们知道您要走了。”石水抬头，眼含热泪，“但四顾门永远是四顾门，您永远是我们的门主。”
“起来。”霍雨浩扶起她，“四顾门不必重建了，调解司就是它的新生。你们若愿意，就去调解司当长老，用另一种方式守护江湖。”
石水含泪应下。
第二天清晨，莲花楼吱呀呀驶出城门。
霍雨浩没带方多病，独自一人。车里装满了书——心理学典籍、医书、地理志，还有日记。
他计划用三年走遍天下：东海看日出，西域探古城，南海寻仙岛。一边行医，一边写书，把现代知识融入这个时代。
第一站，去东海。
十年了，该去祭奠那场大战，也祭奠过去的自己。
海边悬崖，惊涛拍岸。
霍雨浩摆下三杯酒：一杯敬漆木山，一杯敬李相夷，一杯敬这十年。
“师父，师兄，江湖已太平。”他洒酒入海，“你们可以安息了。”
海风呼啸，似有回应。
正要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笛飞声抱刀而立：“听说你要云游？”
“笛盟主消息灵通。”
“一起。”笛飞声说得自然，“海外武道，我想见识。”
霍雨浩笑了：“好啊。”
两人并肩看海。十年恩怨，终化一笑。
三个月后，东海传来消息：李莲花和笛飞声联手剿灭一伙海盗，救下商船百艘。之后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们去了东瀛，有人说去了南洋。
江湖再无李相夷，但处处有莲花楼的传说。
方多病每年都在莲花楼旧址摆宴，召集故人：乔婉娩夫妇、丐帮洪七、漕帮帮主、调解司长老……
他们喝酒，说往事，说江湖新事。
“李神医若在，定会高兴。”乔婉娩微笑。
“他会在的。”方多病望向远方，“师父说过，江湖太平处，便是莲花开时。”
众人大笑。
而霍雨浩，此时正站在一艘远洋船的甲板上。
笛飞声在练刀，他在写新书——《江湖心理学：如何用智慧平息纷争》。
海鸥盘旋，浪花如雪。
这个世界，他已无遗憾。
接下来，是真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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