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夏天来得又快又燥。
霍雨浩站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看着远处凉亭里那个白衣身影——果郡王允礼,正独自吹着笛子。
情绪感知传来的色彩是忧伤的淡蓝,混着一丝温柔的金色。他在想甄嬛。
霍雨浩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过去。
“给十七叔请安。”他规矩行礼。
笛声停了。果郡王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四阿哥?不必多礼。”
“十七叔的笛子吹得真好。”霍雨浩在亭边石凳坐下,装出孩童的好奇,“能教教我吗?”
果郡王笑了:“你想学?”
“想。”霍雨浩点头,“额娘说,十七叔是音律大家。”
提到甄嬛,果郡王眼神微暗:“你额娘……最近可好?”
“还好,就是总惦记着胧月妹妹。”霍雨浩观察着他的反应——果然,听到甄嬛消息时,忧伤的淡蓝色变深了。
这人用情至深。霍雨浩心里有数了。
“十七叔,我听说您去过很多地方?”霍雨浩转移话题,“能给我讲讲吗?”
果郡王来了兴致:“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江南的山水,西北的草原,西洋的船……”霍雨浩眼睛发亮,“皇阿玛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惜我现在走不了。”
这话戳中了果郡王——他也是个爱自由的人,却被困在京城。
“江南啊……”果郡王开始讲述,从西湖讲到秦淮河,从苏州园林讲到扬州画舫。
霍雨浩认真听着,不时提问。两人聊了半个时辰,气氛融洽。
分别时,果郡王说:“四阿哥若有空,常来我府上坐坐。我那儿还有些西洋玩意儿,你或许感兴趣。”
“谢十七叔!”
第一次接触很成功。果郡王对霍雨浩的印象是“聪慧、好学、有见识的孩子”,而且因为他是甄嬛的儿子,天然有亲近感。
霍雨浩要的就是这个。
接下来一个月,他去了三次果郡王府。一次看西洋钟表,一次听果郡王弹琴,一次讨论诗词。
每次谈话,霍雨浩都小心把握分寸——既显才华,又不抢风头;既亲近,又不刻意。
“十七叔,您说这西洋钟,为什么能走那么准?”霍雨浩“好奇”地问。
“里面有个叫‘摆’的东西,来回摆动,控制齿轮。”果郡王拆开一个旧钟给他看。
“有意思。”霍雨浩心里想:这就是单摆原理,但装不懂,“西洋人的手艺真巧。”
“他们的学问和咱们不一样。”果郡王说,“我认识几个传教士,他们讲的东西,有些很在理。”
“比如?”
“比如……”果郡王压低声音,“他们说大地是圆的。”
“圆的?”霍雨浩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那我们不会掉下去吗?”
果郡王被逗笑了:“他们说有什么‘引力’,把咱们吸在地上。”
“真神奇。”霍雨浩装出孩童的惊叹,“十七叔懂得真多。”
一来二去,果郡王越来越喜欢这个侄子。他觉得霍雨浩不像其他皇子那样死板,思想开阔,好学不倦。
霍雨浩知道,时候到了。
某天,他“偶然”提起:“十七叔,我最近读史,看到汉朝的七国之乱、唐朝的安史之乱……都是藩王作乱。您说,咱们大清的宗室,该怎样避免这种事?”
果郡王表情严肃起来:“四阿哥怎么想?”
“我觉得……”霍雨浩说,“宗室不该只享福,也该做事。有能力的人,给实权,为国效力;没能力的,就享清福,别添乱。但怎么分辨谁有能力、谁忠心呢?”
果郡王沉思:“这很难。人心隔肚皮。”
“是啊。”霍雨浩叹气,“要是能看透人心就好了。”
他顿了顿,装作“突发奇想”:“十七叔,您说……能不能建个什么机构,专门考察宗室子弟的才能和忠心?通过观察他们的言行、办事能力、结交什么人……来判断。”
果郡王眼睛一亮:“这想法好!就像……就像以前的‘宗人府’,但更精细。”
“对!”霍雨浩点头,“宗人府只管宗室事务,不管考察。咱们可以设个‘宗学考评’,每年考一次,成绩好的优先任用。”
两人越聊越深入。果郡王发现,这个十三岁的侄子,对朝政的理解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很多成年人。
“四阿哥,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部分是,部分是和老师们讨论的。”霍雨浩谦虚,“但都是瞎想,让十七叔见笑了。”
“不,很有见地。”果郡王郑重地说,“你若有志于此,十七叔支持你。”
“谢十七叔!”霍雨浩心中暗喜——搞定一个。
果郡王在宗室中威望很高。他若支持,霍雨浩未来的改革会顺利很多。
而且,果郡王还有另一个价值:军事。
果郡王虽不掌兵权,但年轻时随康熙出征过,懂军事,在军中也有人脉。
霍雨浩开始有意无意地请教军事问题:“十七叔,西北的准噶尔,您觉得该怎么打?”
“准噶尔啊……”果郡王铺开地图,“他们是游牧民族,机动性强。咱们大军远征,粮草是问题。所以要么速战速决,要么……分化瓦解。”
“分化?”
“准噶尔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果郡王指着地图,“这里和这里,两个部落有矛盾。如果能拉拢一个,打一个,事半功倍。”
霍雨浩记下了——这和他知道的历史吻合:乾隆后来平定准噶尔,就是用了分化策略。
“十七叔高见。”他由衷佩服。果郡王确实有才,可惜困于情爱。
几次深谈后,霍雨浩觉得可以交底了。
某天,他单独去果郡王府,屏退左右。
“十七叔,我有个想法,可能大逆不道,但想跟您说说。”
果郡王正色:“你说。”
“大清现在看着强盛,实则危机四伏。”霍雨浩压低声音,“西北有准噶尔,东北有俄罗斯,东南海上有西洋人……他们船坚炮利,咱们的火器落后了。”
果郡王点头:“我见过西洋船,确实厉害。”
“更可怕的是内部。”霍雨浩继续说,“八旗腐化,官员贪腐,百姓困苦。长此以往,必生大乱。”
“你想改革?”
“是。”霍雨浩直视果郡王的眼睛,“但改革需要权力。我现在只是皇子,什么都做不了。”
果郡王沉默很久,才说:“你想……那个位置?”
“不是现在。”霍雨浩摇头,“皇阿玛还年轻,我也不急。但我需要准备——培养人才,研究新学,积蓄力量。等将来有机会,才能一举成功。”
果郡王看着他,眼神复杂:“你额娘知道吗?”
“不知道。”霍雨浩坦白,“额娘只想我平安。但十七叔,平安不是躲出来的,是争出来的。大清若亡,咱们都是亡国奴。”
这话太重。果郡王脸色变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霍雨浩站起来,深深一揖,“十七叔,我需要您的帮助。不是为我,是为大清,为咱们爱新觉罗氏的江山。”
果郡王盯着他看了足足一盏茶时间,然后长叹一口气:“你比你皇阿玛……更有魄力。”
“谢十七叔夸奖。”
“说吧,要我做什么?”
“第一,帮我联系可靠的人才,特别是懂西洋学问、有实干精神的。”霍雨浩说,“第二,在宗室中为我说话,让更多人接受‘改革’理念。第三……如果将来有变,支持我。”
“有变?”果郡王皱眉,“你皇阿玛……”
“皇阿玛身体……不太好。”霍雨浩隐晦地说,“太医没明说,但我看出来了。”
这是真的。雍正操劳过度,历史上只活了五十八岁。现在他已经四十六了。
果郡王沉默,最后点头:“我答应你。”
“谢十七叔!”
这次谈话后,霍雨浩和果郡王的关系从“叔侄”变成了“盟友”。
果郡王开始行动:他介绍霍雨浩认识了几个人才——
一个叫戴梓的火器专家,曾发明过“连珠铳”,但被贬在家。
一个叫明安图的蒙古学者,精通数学、天文。
一个叫陈瑸的汉臣,为官清廉,在地方上政绩卓著。
霍雨浩如获至宝。他用“研究学问”的名义,把这三人招到身边,成立了一个“新学研究会”——表面研究西洋知识,实则为未来改革储备智库。
同时,果郡王也在宗室中为霍雨浩造势:“四阿哥聪慧仁厚,有太祖遗风。”
这话传开,一些对雍正严苛政策不满的宗室,开始关注四阿哥。
霍雨浩的势力,从后宫扩展到前朝,又扩展到宗室。
但他没忘警惕——果郡王再好,也有软肋:甄嬛。
某天,果郡王“偶然”问起:“你额娘……和皇上还好吗?”
霍雨浩听懂了潜台词:他想知道甄嬛幸不幸福。
“还好。”霍雨浩说,“皇阿玛很宠额娘。只是……帝王之爱,终归有限。”
果郡王眼神一暗。
“十七叔,”霍雨浩突然说,“我知道您对我额娘……”
“慎言!”果郡王脸色变了。
“这里没别人。”霍雨浩平静地说,“十七叔,我不怪您。感情的事,不由人。我只想说——额娘现在是熹贵妃,未来可能是太后。您和她,永远不可能。”
果郡王握紧拳头。
“但您可以帮她,帮她活得更好。”霍雨浩继续说,“而帮她最好的方式,就是帮我。我若上位,会尊额娘为太后,保她一世尊荣。您若帮我,也是在帮她。”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但果郡王无法拒绝。
“……我明白了。”他苦笑,“四阿哥,你真的很……厉害。”
“形势所迫。”霍雨浩也苦笑。
两人达成默契:果郡王全力支持霍雨浩,霍雨浩保甄嬛平安富贵。
同盟巩固。
那天晚上,霍雨浩在日记中写道:
“果郡王收服,宗室门户打开。火器、数学、清廉官员三大人才入手。”
“下一步:建立‘新学’体系,培养改革派。”
“目标:两年内,让‘改革’成为朝堂可讨论的话题。”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夏夜的星空格外明亮。
霍雨浩想起斗罗大陆的星空,想起鬼灭的月色,想起咒术的夜空。
每个世界都有星空,但每个世界的命运不同。
他要让这个世界的星空下,不再有百年屈辱。
而果郡王,是这盘棋上的重要一子。
棋已过半,胜负将分。
他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