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的转变

莉莉安的事让宿傩第一次主动找霍雨浩聊天。

“那女孩体内有我的手指。”宿傩在意识空间里说，“我能感觉到……她很痛苦。”

霍雨浩惊讶：“你在关心她？”

“不是关心。”宿傩烦躁地说，“只是……不想再有人因为我的手指受苦。”

这已经是巨大进步了。霍雨浩记录：宿傩开始产生“责任感”。

莉莉安是英国咒术家族的后代，误食了海外流落的手指，成为受肉体。但她没虎杖那么幸运——手指的怨念在侵蚀她，身体每天都在恶化。

“你能净化它吗？”莉莉安虚弱地问。

“能，但需要宿傩配合。”霍雨浩说，“净化过程中，宿傩的意识会进入你的身体，可能会有风险。”

“我愿意。”莉莉安咬牙，“比现在这样等死强。”

净化过程很痛苦。霍雨浩用情绪共鸣连接莉莉安和宿傩，引导宿傩的怨念流出。宿傩很配合——甚至可以说，小心翼翼。

“别弄死了，小鬼。”宿傩一边操作一边嘀咕，“这女孩挺能忍。”

三小时后，净化完成。莉莉安体内的手指怨念消散，她变回普通人（但有微弱咒力）。宿傩的手指则被霍雨浩收走。

“第11根。”霍雨浩记录。

莉莉安康复后，决定留在日本学习咒灵心理学。她成了虎杖的同班同学，两人经常交流“宿傩体验”。

“宿傩其实没那么坏。”虎杖说，“就是嘴臭。”

莉莉安点头：“他净化我的时候……很温柔。”

宿傩在虎杖体内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接下来的几个月，霍雨浩和宿傩的关系微妙变化。宿傩开始主动提供情报：

“下一根手指在北海道，被一个诅咒师收藏。”

“那家伙喜欢炫耀，会在黑市拍卖。”

“建议伪装成买家，别硬抢。”

虎杖震惊：“宿傩，你在帮我们？”

“……我只是想快点集齐。”

但霍雨浩能感知到，宿傩的情绪在变化：暴虐的暗红中，开始混入淡淡的橙色——那是“关心”的颜色。

收集到第15根手指时，宿傩分享了一段记忆。

那是在意识空间里，宿傩主动展示的：千年前，他还是人类时。

记忆画面里，年轻的宿傩（那时叫“阿罗”）是个部落战士，保护族人免受诅咒侵扰。但一次任务中，他被同伴背叛，重伤濒死。绝望中，他诅咒了所有人，然后……变成了诅咒之王。

“这就是开始。”宿傩的声音很平静，“我被背叛，所以背叛世界。”

霍雨浩看着记忆，分析：“你的愤怒源于善意被辜负。你原本想保护他人，却被伤害。所以你把‘保护’扭曲成‘毁灭’。”

“……差不多。”

“但虎杖没背叛你，莉莉安没伤害你，我也没利用你。”霍雨浩说，“你其实……可以重新选择。”

宿傩沉默了很久。

第18根手指时，出了意外。

手指在一个海外咒术组织手里，对方不肯交出：“两面宿傩必须被彻底消灭！”

霍雨浩带队去谈判，展示证据：宿傩已经转变，帮助净化咒灵，救过莉莉安。

“证据可以伪造！”对方顽固。

谈判破裂，战斗爆发。对方召唤出三个特级咒灵，围攻霍雨浩小队。

危急时刻，宿傩突然完全接管虎杖身体——不是暴走，是清醒的。

“让开。”宿傩说，然后展现实力：三秒，三个特级咒灵全灭。

对方吓傻了。

宿傩走到对方面前，伸手：“手指，拿来。”

对方颤抖着交出。宿傩接过，递给霍雨浩：“第18根。”

然后他转头对对方说：“听着，我现在不想毁灭世界了。我想……试试别的。所以别再来烦我。”

全场寂静。宿傩退回虎杖体内，虎杖恢复意识，挠头：“刚才发生了什么？”

霍雨浩笑了：“宿傩在保护我们。”

那天晚上，宿傩在意识空间里问：“霍雨浩，你觉得……我还能变回人吗？”

霍雨浩认真思考：“你的身体已经没了，但你的意识……也许可以净化成更纯粹的存在。不是人，也不是诅咒，是……‘理解者’。”

“理解者？”

“像我一样，去理解、连接、救赎。”霍雨浩说，“你有千年的经验，看过无数人性，这其实是优势。”

宿傩笑了——第一次真正意义的笑：“听起来……不无聊。”

第20根手指，最后一根，在一个古老的寺庙里。住持是位高僧，自愿守护手指千年。

霍雨浩带虎杖去拜访。住持看到宿傩（通过虎杖），双手合十：“您终于来了。”

宿傩愣了：“你认识我？”

“我祖上曾是您的追随者。”住持说，“他留下遗言：当宿傩大人不再愤怒时，归还手指。”

住持拿出最后的木盒。宿傩接过，手在颤抖。

所有手指集齐。宿傩在意识空间里恢复完整力量——千年来的第一次。

虎杖担心他会暴走，但宿傩没有。他只是坐在骸骨王座上，感受完整的力量。

“现在，我可以选择了。”宿傩说。

选择一：恢复独立肉身，继续当诅咒之王。

选择二：留在虎杖体内，维持共生。

选择三：用全部力量净化千年诅咒残渣，然后自我消散。

霍雨浩没催促，只是等待。

宿傩想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给出答案：“我选三。”

虎杖震惊：“宿傩，你……”

“我活了千年，够了。”宿傩平静地说，“但这千年，我除了破坏什么都没做。至少最后……做件好事。”

“但你会死！”

“死就死。”宿傩笑了，“但死前，我想当一次……英雄？”

霍雨浩点头：“需要怎么配合？”

“把20根手指全部净化，然后植入日本地脉。”宿傩说，“我的力量会慢慢净化这片土地积累的千年诅咒残渣。过程大概十年，十年后，日本的诅咒浓度会降到全球最低。”

“那你呢？”

“我会随着净化过程慢慢消散。”宿傩说，“但最后时刻，我想……说声谢谢。”

净化仪式在富士山脚下举行。咒术界高层、五条悟、所有朋友都在场。

宿傩最后一次操控虎杖身体，站在仪式中心。20根净化后的手指环绕他，发出温暖的光。

“开始吧。”宿傩说。

霍雨浩启动仪式。光芒冲天而起，宿傩的力量融入地脉。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恶意”在变淡。

宿傩的身影开始透明。最后时刻，他看着霍雨浩，微笑：“谢了，小子。让我死前……当了回人。”

然后，他看向虎杖：“小鬼，好好活着。别像我一样。”

虎杖流泪点头。

宿傩完全消散。仪式结束。

富士山的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检测显示：日本诅咒浓度下降30%，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宿傩，千年的诅咒之王，以救赎者的身份退场。

虎杖哭得稀里哗啦。霍雨浩拍他的肩：“他找到了自己的意义。”

“嗯……”虎杖抹眼泪，“我会继承他的意志，保护更多人。”

宿傩日记（最后一段）被霍雨浩公开：

“活了千年，最后才明白：力量不是用来毁灭的，是用来保护的。虽然晚了，但总比永不改变好。谢谢那些没放弃我的人。再见。”

咒术界震动。连最顽固的高层都不得不承认：宿傩的转变，证明了霍雨浩的理念是正确的。

改革加速。三年后，日本成为全球咒灵心理学的中心。霍雨浩的《咒灵与人心》被翻译成20种语言。

虎杖成为特级咒术师，专门处理国际疑难诅咒事件。

伏黑成为高专教师，教新一代。

钉崎开了心理诊所，专治咒术师PTSD。

莉莉安回国建立了英国分部。

而霍雨浩，收到了新的召唤——来自世界之外。

情绪之神融念冰的声音：“霍雨浩，下一个世界需要你。”

霍雨浩看着和平的咒术世界，微笑：“好，走吧。”

理解之路，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