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去见马小桃?”
回宿舍的路上,王冬第三次问这个问题。她的情绪色彩是警惕的深蓝,混着一丝……不情愿的淡紫。
“言院长安排的。”霍雨浩说,“马学姐的邪火问题需要帮助,我的极致之冰可能有克制作用。”
“她可是内院弟子,还是邪火凤凰。”王冬皱眉,“万一失控……”
“有老师在,而且我也有自保手段。”霍雨浩平静地说,“别担心。”
王冬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但霍雨浩能“看”到她的情绪:担心的深绿,混杂着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不想他和其他女性走得太近?
这个发现让霍雨浩心里一动。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晚饭前回来。”
海神湖位于史莱克学院中心,湖心岛是内院所在,平时禁止外院学生靠近。但今天,言少哲亲自带霍雨浩前往。
“马小桃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走在湖上的魂导桥上,言少哲说,“但邪火问题困扰她多年。你的极致之冰,可能是解决的关键。”
霍雨浩沉默地听着,精神探测悄然展开。
海神湖很大,湖水深处有强大的气息——应该是某种守护魂兽。湖心岛的建筑古朴厚重,每一栋都散发着历史感。
岛中央有一片空地,一个红发女子正在那里盘膝修炼。
马小桃。
即使隔着百米,霍雨浩也能感受到那股炽热又混乱的气息。邪火凤凰的火焰在她周身翻腾,颜色在赤红和暗红之间变换,极不稳定。
她的情绪色彩……很糟糕。
表层是痛苦的鲜红,像是被火焰灼烧的灵魂。深层是压抑的暗紫——长期的自我控制带来的心理负担。最深处,还有一丝绝望的灰黑。
“小桃。”言少哲轻声呼唤。
马小桃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是奇异的暗红色,眼神锐利但透着疲惫。
“老师。”她站起来,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弟?”
“霍雨浩,新生一班,极致之冰属性。”言少哲介绍,“雨浩,这是马小桃,内院弟子。”
“马学姐好。”霍雨浩行礼。
马小桃走近几步,仔细打量他。她的目光很有压迫感,但霍雨浩平静地承受着。
“你确实有极寒气息。”她最终说,“但能压制我的邪火吗?之前试过冰属性魂师,效果有限。”
“不是压制,是引导。”霍雨浩纠正,“邪火是凤凰火焰的变异,本质是能量失衡。强行压制可能适得其反。”
马小桃挑眉——这个外院新生说话很专业。
言少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变成期待:“你有思路?”
“可以试试。”霍雨浩说,“但需要马学姐的配合,以及……信任。”
“信任?”马小桃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都快被这邪火烧疯了,只要能解决问题,怎么都行。”
“那好。”霍雨浩点头,“我需要进入你的精神世界,了解邪火的根源。这需要你完全放松防御。”
马小桃的表情严肃起来:“精神入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是入侵,是共鸣。”霍雨浩解释,“我的灵眸武魂可以建立精神连接,共享感知。我会保持最低限度的接触,只观察,不干涉。”
言少哲插话:“小桃,我可以用魂力护住你的精神核心,保证安全。”
马小桃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头:“好,试试。”
三人来到岛上的静室。马小桃盘膝坐下,霍雨浩坐在她对面,言少哲站在一旁护法。
“闭上眼睛,放松。”霍雨浩轻声说,“想象你第一次觉醒凤凰武魂时的感觉。”
马小桃照做。霍雨浩也闭上眼睛,灵眸武魂开启,精神探测缓缓延伸——
不是探测环境,而是连接。
当他的精神力触碰到马小桃的意识时,一股炽热混乱的洪流涌来。邪火的气息即使在精神层面也如此狂暴。
但霍雨浩早有准备。极致之冰的寒意包裹着他的意识,在热浪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他“进入”了马小桃的精神世界。
那是……一片火海。
赤红的火焰燃烧着一切,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火焰中有凤凰的虚影在痛苦地挣扎——那就是马小桃的精神核心。
霍雨浩没有直接靠近。他停在边缘,用精神力传递信息:“马学姐,能看到我吗?”
火海中,凤凰虚影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你……真的进来了。”马小桃的声音在精神世界中回荡,带着痛苦的回音。
“我在这里。”霍雨浩让自己的意识散发出平静的蓝色光芒——心理学中的“镇定锚”,“现在,带我看看邪火的起源。”
凤凰虚影犹豫了一下,然后火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霍雨浩跟随,深入火海。
他看到了一些记忆碎片:
一个红发的小女孩,在家族祠堂里觉醒武魂。凤凰虚影冲天而起,但颜色从一开始就不纯——掺杂着暗红。
家族长老们惊喜又忧虑:“凤凰武魂!但是……这火焰的颜色不对劲。”
后来,女孩开始修炼。火焰越来越强,但也越来越难控制。第一次邪火爆发是在她十二岁时,差点烧毁家族的藏书楼。
再后来,她进入史莱克。每次邪火爆发都需要老师联手压制,修为越高,邪火越强。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马小桃的声音在记忆碎片中低语,“我不够强,意志不够坚定,所以控制不住……”
“不是你的错。”霍雨浩说,“看这里——”
他指向一个记忆片段:小女孩觉醒时,祠堂的墙壁上有一幅古老的壁画。画中是凤凰涅槃的场景,但壁画的一个角落有裂痕,从那裂痕中渗透出暗红色的气息。
“这是……”马小桃愣住了。
“你的邪火,可能不是天生。”霍雨浩分析,“是觉醒时被某种外力污染了凤凰本源。那幅壁画……裂痕里有什么?”
凤凰虚影颤抖着,努力回忆。火焰翻腾,更多的记忆碎片浮现——
裂痕深处,有一滴暗红色的血。古老、邪恶,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那是我先祖的敌人留下的……”马小桃喃喃,“家族记载,千年前有邪魂师袭击祠堂,被先祖斩杀。他的血污染了圣地……”
“所以你的邪火,本质是凤凰火焰被邪魂师的力量污染。”霍雨浩得出结论,“不是你的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
这个认知,对马小桃的冲击巨大。
火焰突然剧烈翻腾。不是失控,是……情绪的释放?长期的自责和压抑,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不是我的错……”凤凰虚影低语,然后声音变大,“不是我的错!”
火焰的颜色开始变化。赤红中的暗红色泽,有了一丝消退的迹象。
“心理学上这叫‘认知重构’。”霍雨浩在现实世界中想,“改变对问题的理解,就能改变对问题的应对。”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认知改变只是第一步,还需要实际的治疗方案。
“马学姐。”他在精神世界中说,“现在我们需要清理污染。我的极致之冰可以冻结邪魂师的血脉残留,但需要你的配合——用凤凰火焰炼化它。”
“怎么做?”
“我会用极致之冰锁定那滴污染之血,你调动最纯粹的凤凰火焰冲击它。冰火碰撞会产生巨大的能量,但如果控制得当,可以互相湮灭。”
这是冒险的方案。但马小桃毫不犹豫:“好。”
现实世界中,言少哲看到霍雨浩和马小桃的身体同时颤抖。两人的魂力开始剧烈波动——极致之冰的碧蓝色,邪火凤凰的赤红色,在静室中交织碰撞。
温度时冷时热,墙壁上凝结冰霜又瞬间融化。
言少哲紧张地护法,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精神世界里,战斗开始了。
霍雨浩的极致之冰化为无数冰晶锁链,深入火焰深处,锁定那滴暗红色的污染之血。冰与火的碰撞带来剧烈的痛苦,马小桃的凤凰虚影发出凄厉的鸣叫。
“坚持住!”霍雨浩咬牙,“现在是关键时刻!”
他调动全部精神力,甚至动用了命运之眼的力量。金色的光芒加入冰蓝色,让锁链更加稳固。
马小桃也拼尽全力。她调动起记忆中最纯粹的时刻——第一次展翅飞翔的喜悦,突破魂宗的成就感,守护队友的决心。
这些正面情绪化为金色的凤凰火焰,冲击着暗红色的污染。
一次,两次,三次……
暗红色开始褪色。那滴污染之血在极致的冰火碰撞中,开始蒸发、消散。
最后一刻,霍雨浩突然“看”到了更多——
那滴血里残留着一丝意识,一个邪魂师千年不灭的恶念。它在消散前,发出无声的嘶吼:
“凤凰血脉……终将堕落……”
然后,彻底消失。
火焰世界瞬间清明。赤红的凤凰火焰依旧燃烧,但暗红色的污染完全消失。凤凰虚影的颜色变得纯净,发出舒畅的长鸣。
现实世界中,霍雨浩和马小桃同时睁开眼睛。
两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但眼睛明亮。
“成功了?”言少哲急切地问。
马小桃伸出手,掌心升起一团火焰——纯净的赤红色,没有一丝暗色杂质。
她看着那火焰,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十年了。被邪火折磨了整整十年,她第一次感受到火焰的温暖而不是灼痛,第一次感受到掌控而不是被控制。
“谢谢。”她看向霍雨浩,声音哽咽,“谢谢你……”
霍雨浩虚弱地笑了笑:“不客气。但治疗还没结束,污染清除了,但你的身体和精神长期承受邪火,需要时间恢复。接下来每周一次治疗,持续三个月。”
“好,好。”马小桃用力点头,“什么时间都行,我配合。”
言少哲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没想到霍雨浩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只是压制,是治愈。
“雨浩,你今天做的……很重要。”他严肃地说,“小桃的邪火问题困扰学院多年,你解决了它,是史莱克的功臣。”
“只是做了能做的。”霍雨浩站起来,身体晃了晃——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马小桃立刻扶住他:“你没事吧?”
“有点透支,休息一下就好。”霍雨浩说,“马学姐,你现在感觉如何?”
“轻松。”马小桃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前所未有的轻松。火焰听从我的意志,而不是反过来控制我。”
她看向霍雨浩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怀疑,到治疗中的信任,再到现在的……感激,甚至是一丝依赖。
“以后在学院有任何事,找我。”她认真地说,“你是我的恩人。”
霍雨浩能“看”到她的情绪色彩:感激的金色,重获新生的绿色,还有一丝……连接的粉色?
这有点危险。他赶紧说:“马学姐客气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离开海神湖时,天色已暗。言少哲亲自送霍雨浩回外院。
“今天的事,保密。”言少哲说,“小桃的邪火治愈是机密,不要对外说。”
“明白。”
“还有……”言少哲停顿了一下,“你对精神力的运用很精妙,不只是武魂能力,还有……技巧。这些技巧,从哪学的?”
这个问题又来了。霍雨浩想了想,给出模糊但真实的答案:“一部分是天生,一部分是……观察和思考。我觉得,精神力不只是探测工具,也是理解工具。”
言少哲深深看了他一眼:“理解……你总是用这个词。好,你回去吧。明天开始,每周五下午来海神湖,继续治疗。”
“是。”
回到宿舍时,王冬正在看书——但霍雨浩能“看”到,她根本没在看书,注意力一直在门口。
“回来了?”她故作随意地问,“怎么样?”
“解决了。”霍雨浩简单说,“马学姐的邪火问题有望治愈。”
王冬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你没事吧?脸色不好。”
“精神力消耗有点大。”霍雨浩坐下,“休息一晚就好。”
王冬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个,养神液,对恢复精神力有帮助。”
霍雨浩惊讶地看着她——养神液不便宜,外院学生很少用得起。
“我……以前存的。”王冬有点不自然,“反正用不完,给你了。”
霍雨浩能“看”到她的情绪:关心的粉色,混杂着害羞的淡红。
“谢谢。”他接过瓶子,真诚地说。
那天晚上,霍雨浩躺在床上整理思绪。
今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治愈了马小桃的邪火,改变了原著中她长期被困扰的命运。
第二,展现了自己的治疗能力,进一步获得了学院高层的重视。
第三……好像让两个女性对他产生了特殊的情感连接?
马小桃的感激和依赖,王冬的关心和占有欲(虽然她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情感关系比魂力修炼复杂多了。”霍雨浩苦笑。
但这就是他的选择——不是避免情感,而是在情感中保持清醒和理解。
他会认真对待每一份感情,不欺骗,不利用,在合适的时候做出合适的选择。
而现在,他要做的首先是……休息。
闭上眼睛前,霍雨浩想到马小桃纯净的凤凰火焰,想到王冬递来的养神液。
两个不同的女性,两种不同的情感,但都真实而珍贵。
他会珍惜,也会谨慎。
因为理解人心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情感是最强大的力量,也是最复杂的迷宫。
而他,既是探索者,也是向导。
睡意袭来。在梦的边界,他仿佛看到了火焰与光明交织,冰晶与蝶翼共舞。
那是他的现在,也是他的未来。
一条充满理解、连接和选择的路。
而他,正走在这条路上,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