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考核前一周,学院安排了一次森林实战课——前往星斗大森林外围,在老师保护下与十年、百年魂兽实战。
“这是考核前的最后实战演练。”周漪在出发前训话,“记住,团队合作是核心。单打独斗的,就算赢了,评价也会降低。”
霍雨浩站在队伍里,精神探测保持开启。他能“看到”同学们的情绪色彩:兴奋的橙红、紧张的蓝紫、还有巫风那组的挑衅的鲜红。
王冬在他旁边,表情平静但眼神专注。萧萧则有些紧张,手指微微颤抖。
“别怕。”霍雨浩低声说,“按我们训练的来。”
萧萧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星斗大森林边缘,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带队的是周漪和另外两位老师,一位是强攻系魂帝,一位是控制系魂帝。
“三人一组,分散行动。”周漪说,“目标:猎杀一只适合自己队伍的百年魂兽,或击败五只十年魂兽。时间:三小时。开始!”
小组四散。霍雨浩带着王冬和萧萧深入森林——不是漫无目的,而是他通过精神探测发现了合适的区域。
“左前方五百米,有三只十年风狒狒,一只百年地穴魔蛛。”他共享视野,“魔蛛在巢穴里,风狒狒在巡逻。”
“地穴魔蛛适合练习控制。”王冬分析,“但巢穴环境复杂。”
“所以需要规划。”霍雨浩停下脚步,“萧萧,你的九凤来仪箫最大减速范围?”
“大概三十米。”
“好。王冬,光明女神蝶的强攻能一击破开魔蛛的甲壳吗?”
“需要蓄力,至少三秒。”
霍雨浩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战斗:“萧萧先手减速,把魔蛛引出巢穴。王冬准备强攻,我从侧翼用精神干扰打断它的反击。如果失败,萧萧立刻用鼎防御。”
“明白。”两人点头。
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需要精确配合。三周的团队训练在此刻接受检验。
他们悄悄靠近地穴魔蛛的巢穴。萧萧的手心出汗,情绪色彩是紧张的深紫。
“深呼吸。”霍雨浩通过精神连接传递平静的情绪,“你可以做到。”
萧萧的情绪色彩逐渐稳定。
战斗开始。萧萧吹响九凤来仪箫,淡绿色的音波扩散。巢穴中的魔蛛发出嘶鸣,猛地冲出——八只眼睛闪烁着凶光,甲壳是暗沉的灰色。
“减速成功!”霍雨浩汇报,“王冬,准备!”
王冬展开光明女神蝶翅膀,金色的光芒凝聚在双翼边缘。她悬浮空中,开始蓄力。
霍雨浩同时施展精神干扰——不是攻击,而是扰乱魔蛛的判断,让它无法确定威胁方向。
三秒。魔蛛试图退回巢穴,但被萧萧的音波持续减速。
“就是现在!”霍雨浩下令。
王冬俯冲而下,光明女神蝶的翅膀如利刃般斩落。金色的光芒撕裂空气——
命中!
地穴魔蛛的甲壳裂开一道深痕,暗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它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挣扎。
“萧萧,鼎防御!”
三生镇魂鼎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挡住了魔蛛临死前的毒液喷射。
战斗结束,前后不到一分钟。
萧萧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我、我们做到了……”
“配合不错。”王冬收回武魂,语气中有一丝得意。
霍雨浩却皱眉:“但还可以更好。王冬,你蓄力时暴露了气息,如果魔蛛有远程攻击能力,你已经受伤了。”
王冬一愣,然后点头:“……对。”
“萧萧,你的减速很及时,但之后有一秒的停顿——是在确认效果吗?战斗中,信任队友的判断,不要犹豫。”
萧萧低下头:“我、我明白了。”
“我不是批评。”霍雨浩语气缓和,“是总结经验。下次我们会做得更好。”
这是他的带队风格:即时反馈,建设性改进。心理学上,这能最大化学习效果。
他们收集了魔蛛身上有价值的材料——甲壳碎片、毒牙,准备返回集合点。
就在这时,霍雨浩的精神探测突然捕捉到了异常。
森林深处,一股强大而混乱的气息正在接近。情绪色彩是……金色的愤怒,银色的痛苦,还有一抹纯粹的命运之力的白色?
“退后!”他厉声道。
王冬和萧萧立刻警觉。
前方的树木被撞开,一道金色的身影冲出。那是一头奇异的魂兽——形似狮子,但有三只眼睛,通体覆盖着金色的毛发,额头中央的竖眼闪烁着奇异的命运之光。
三眼金猊!
霍雨浩认出了它。原著中,霍雨浩和它的相遇是重要转折点,命运之力交融,获得了命运之眼。
但现在……
三眼金猊受伤了。它的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滴落地面。情绪色彩中除了愤怒和痛苦,还有深深的孤独的银灰。
它看到了三人,第三只眼睛骤然亮起。
霍雨浩感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冲击而来——不是攻击,是……探查?仿佛有无数目光穿透了他的灵魂,阅读他的过去、现在、未来。
但在这一瞬间,霍雨浩做出了不同选择。
他没有抵抗,也没有顺从。
他用心理学中的“观察性自我”技术:将意识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承受探查,另一部分保持观察者的中立。
同时,他主动释放出自己的情绪——不是原著的恐惧或好奇,而是……理解。
“你受伤了。”霍雨浩通过精神力传递信息,“我们不想伤害你。”
三眼金猊愣住了。它的第三只眼中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在原著中,它和霍雨浩的命运之力被动交融。但现在,霍雨浩主动传递了信息——包含现代心理学知识的人类意识,与魂兽的纯粹命运之力接触。
两种力量碰撞、交织。
霍雨浩“看”到了三眼金猊的记忆碎片:它是星斗大森林的命运宠儿,生来孤独,无法与任何存在真正沟通。人类猎杀它,魂兽敬畏它,但没有谁理解它。
“我理解孤独。”霍雨浩传递着情绪,“我也曾是……两个存在在一个身体里。”
这句话触动了什么。三眼金猊的第三只眼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命运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霍雨浩。
但这一次,交融的过程不同了。
原著中,霍雨浩被动接受,完全融合。现在,霍雨浩用心理学的自我意识技巧,在融合的同时保持了边界。
他接受了命运之力,获得了命运之眼——额头上一道淡淡的金色竖纹浮现。但他没有完全被命运之力改变,而是……吸收了它,整合了它。
更重要的是,他在三眼金猊的意识中留下了一个印记:一丝人类的理解,一丝连接的渴望。
三眼金猊后退几步,第三只眼深深看了霍雨浩一眼。然后它转身,消失在森林深处。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王冬和萧萧愣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那是什么魂兽?”萧萧声音颤抖。
“三眼金猊。”霍雨浩说,摸了摸额头的竖纹,“命运属性的魂兽。”
“它对你做了什么?”王冬警惕地问。
“给了我一点……礼物。”霍雨浩含糊地说,“也让我理解了它一点。”
他确实理解了。通过短暂的意识交融,他感受到了三眼金猊的本质:它不仅是命运魂兽,更是孤独的观察者,就像……就像穿越前的他,观察人类却无法真正融入。
“你没事吧?”王冬走过来,仔细打量他。
“没事。”霍雨浩能“看”到她情绪色彩中的关切——虽然被伪装成谨慎的蓝色,但底层是真实的粉色。
返回集合点的路上,霍雨浩一直在思考这次遭遇。
原著中,这次相遇是命运的安排,是为了给霍雨浩未来铺路。但刚才,他主动选择了不同的互动方式——不是被动接受命运,而是主动建立连接。
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从现在开始,他的命运之眼不只是原著中的探测工具,还可能……成为与三眼金猊沟通的桥梁。
集合点时,其他小组也陆续返回。巫风那组炫耀地拖着一只三百年的火焰狮,情绪色彩得意洋洋。
周漪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霍雨浩身上——准确说,停在他额头的淡淡金纹上。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霍雨浩,留下。”解散时,周漪再次叫住他。
其他人离开后,周漪走近,盯着他的额头:“这是什么?”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周漪的情绪色彩是警惕的深蓝,但不是敌意,而是……保护性的关切?
“遇到了一只特殊魂兽,给了我一点印记。”他选择部分坦诚。
“三眼金猊。”周漪不是疑问,是陈述。
霍雨浩惊讶。
“我见过一次,三十年前。”周漪的眼神变得遥远,“当时我们的队伍几乎全灭……那东西的力量很诡异,是命运之力。”
她看着霍雨浩:“你接触了命运之力,但看起来……很稳定。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深刻。霍雨浩想了想,回答:“也许因为我没想占有它,只想理解它。”
周漪愣住了。几秒后,她笑了——真正的笑,不是平时的冷笑。
“理解……有意思的回答。”她拍拍霍雨浩的肩膀,“回去吧。记住,命运是河流,你可以顺着它游,也可以尝试改变流向。但不要对抗它,会淹死的。”
“是,老师。”
回宿舍的路上,霍雨浩反复思考周漪的话。
命运是河流……但他是学过现代科学的人,知道河流可以改道,可以建坝,可以引导。
“我不是要对抗命运。”他想着,“我是要……与命运对话。”
回到108室,王冬已经在等他了。
“周老师又留你?”她问。
“嗯,问了三眼金猊的事。”霍雨浩坐下,“你不好奇吗?今天的事。”
王冬沉默了一会:“好奇。但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
霍雨浩能“看”到她情绪色彩中的矛盾:好奇的黄色,尊重的绿色,还有一丝……受伤的淡紫?因为她感到被排除在外?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霍雨浩坦诚,“今天发生的事很……复杂。涉及到命运、意识、连接……我需要时间理清。”
“连接?”王冬捕捉到了关键词。
“三眼金猊很孤独。”霍雨浩说,“我和它有了一瞬间的……理解。就像我看到萧萧的自卑,看到你的……嗯,骄傲下的东西。”
王冬脸一红:“我哪有什么‘下的东西’!”
但她没有生气。情绪色彩反而变成了好奇的亮黄。
“每个人都有。”霍雨浩微笑,“表层和深层,意识和潜意识,伪装和真实……这是人类的复杂性。”
王冬看了他很久。然后她轻声说:“你总是看到这些东西,不累吗?”
“累。”霍雨浩承认,“但这是我看世界的方式。就像你的光明女神蝶看世界是光的流动,我的灵眸看世界是……情感的流动。”
这几乎是明示了。他在告诉她:我能看到你的伪装。
王冬的呼吸微微急促。她的情绪色彩剧烈波动:警觉的深蓝、暴露的恐慌的紫色,然后是……一种释然的淡金。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早点睡吧。新生考核快到了。”
“晚安,王冬。”
“晚安。”
灯灭。黑暗中,霍雨浩触摸额头的金纹。
命运之眼在微微发热。他集中精神,激活它——视野瞬间变化,不再是情绪色彩,而是……线条。
无数银白色的线条在空中交织,连接着每个人,每个物,延伸向未来。
命运之线。
他看到了自己的线,粗壮的金色,分叉出无数可能。看到了王冬的线,明亮的粉色,与他的线紧紧缠绕。看到了萧萧的线,坚韧的绿色,连接着他们的线。
还看到了……森林深处,三眼金猊的线,孤独的金色,但在某个节点,与他的线产生了微弱的连接。
“理解……”霍雨浩喃喃自语,“也许这就是改变命运的方式:不是切断线条,而是……编织新的连接。”
他收回命运之眼,闭上眼睛。
新生考核,即将到来。那是原著中重要的节点,也是他改变的第一个正式舞台。
他已经准备好了——不是作为原著主角的复制品,而是作为新的霍雨浩。
一个理解者,一个连接者。
一个在命运之河中,试图学会游泳、而不是随波逐流的人。
睡意渐浓。在梦中,他看到了金色的三眼,看到了粉蓝色的蝶翼,看到了绿色的箫影。
三个线条,交织在一起,延伸向未知的未来。
那是他的团队,他的连接,他的……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