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考核通过得很顺利——或者说,太顺利了。
霍雨浩站在白色教学楼前,看着手中的宿舍钥匙:108。原著里就是这个号码,他和王冬的初次相遇之地。
“是巧合还是必然?”他思考着,“如果我的出现已经改变了某些东西,为什么这个细节没变?”
精神探测悄然展开,覆盖整栋宿舍楼。他能“看到”学生们在各自的房间安顿,情绪色彩五花八门:兴奋的橙红、紧张的蓝紫、对家的思念的浅灰……
然后,他“看”到了108室。
房间里有一个人。情绪色彩是……非常复杂的混合。
表层是傲慢的鲜红——和原著描述一致。但底下隐藏着警惕的深蓝、不安的浅紫,还有一丝……好奇的亮黄?
更深处,霍雨浩感知到了什么——一种被压抑的柔和的粉,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特质。
“果然。”他嘴角微扬。
霍雨浩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先去食堂买了份简单的午餐。这是策略——给“室友”一点独处的时间,也给自己时间观察环境。
等他走到108室门口时,已经是午后了。
深吸一口气,敲门。
“门没锁。”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
霍雨浩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两张床、两张桌子、两个衣柜。靠窗的床边坐着一个少年——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伪装成少年的女孩。
王冬。
她穿着史莱克的新生制服,粉蓝色的短发干净利落,容貌精致得近乎不真实。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霍雨浩,下巴微微扬起。
“你就是霍雨浩?”她问,语气冷淡。
“是。”霍雨浩点头,平静地对上她的目光,“你是王冬?”
他能“读取”到她此刻的情绪:表面的傲慢(鲜红)之下,是紧张的蓝紫。她在评估自己,也在刻意保持距离。
“床已经分好了,我靠窗。”王冬指了指,“桌子和衣柜一人一半,没意见吧?”
“合理。”霍雨浩把简单的行李放在另一张床边。
他故意表现得随和但不过分热情——这是基于心理学的判断:面对防御性人格,过分热情会引发警惕,过分冷淡则加固隔阂。
保持尊重、保持边界,是最佳策略。
霍雨浩开始整理东西,动作不紧不慢。同时,精神探测保持开启,观察着王冬。
她假装在看书,但注意力显然不在书页上。眼睛的余光不时扫过霍雨浩,情绪色彩中警惕的蓝色在缓慢减弱,好奇的黄色在增强。
“喂。”几分钟后,王冬忍不住开口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霍雨浩抬起头:“说什么?”
“关于宿舍分配,关于室友,关于……”她顿了顿,“你对史莱克有什么看法?”
典型的测试性问题。她在试探他的态度和价值观。
“史莱克是最好的学院,我很珍惜这个机会。”霍雨浩给出安全回答,“至于室友,我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互相尊重。”
“哼,标准答案。”王冬撇撇嘴,但霍雨浩能“看”到,她的警惕又降低了一分。
安全但真诚的回答,反而让防御者放松。
“那你呢?”霍雨浩反问,“你对室友有什么期待?”
王冬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会被反问。几秒后,她硬邦邦地说:“别给我惹麻烦,保持干净,别碰我的东西。”
“可以。”霍雨浩点头,“同样的要求给你。”
平等回应,不卑不亢。
王冬又看了他一眼,这次时间更长。然后她转回头继续“看书”,但霍雨浩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在宿舍里各做各的。霍雨浩整理东西、读史莱克的学生手册,王冬则拿出一本魂兽图鉴翻看——但霍雨浩通过精神探测发现,她根本没在看图鉴,而是在用书作掩护,继续观察自己。
下午四点左右,霍雨浩起身:“我去食堂,需要帮你带什么吗?”
“不用。”王冬立刻回答,但两秒后又补充,“……等等,带个面包吧。”
“什么口味?”
“……随便。”
霍雨浩点点头,离开房间。关上门时,他“看到”王冬的情绪色彩发生了微妙变化:傲慢的鲜红几乎消失,代之以困惑的浅紫和……一丝放松的淡绿。
食堂里,霍雨浩一边排队一边思考。
王冬的伪装很完美——外貌、声音、举止都像个骄傲的少年。如果没有情绪感知能力,他可能也看不出破绽。
但问题来了:他知道她是女孩,知道她是唐舞桐,知道她背后有唐三的注视。那他该怎么做?
按照原著走?等待剧情自然发展?
不。那是被动。他要主动——但不是直接戳破。
“关键在于建立真实的连接。”他想着,“伪装者最怕的不是被发现,而是被以伪装的身份真诚对待时产生的内在矛盾。”
霍雨浩买了两个面包——一个红豆,一个奶黄。不知道王冬喜欢什么,所以两种都买。
回到宿舍时,王冬正在做俯卧撑。看到霍雨浩进来,她立刻停下来,装作若无其事。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买了两个口味。”霍雨浩把面包放在她桌上。
王冬看着两个面包,愣了两秒:“……谢谢。”
“不客气。”霍雨浩在自己的桌子前坐下,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不再是紧张的僵持,而是一种逐渐舒适的安静。
“霍雨浩。”王冬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来史莱克?”
这是第二次问类似问题,但语气不同了。第一次是试探,这次是……真正的好奇。
霍雨浩思考了一下,决定部分坦诚:“为了变强。也为了……理解一些事情。”
“理解什么?”
“人。人的情感,人的选择。”霍雨浩看向窗外,“世界不只是力量强弱,还有人心复杂。”
王冬沉默了很久。霍雨浩能“看”到她情绪色彩剧烈波动:困惑的深紫、思考的银白、一丝被触动的粉金……
“奇怪的答案。”她最终说,但语气不再冷淡。
“可能吧。”霍雨浩微笑。
晚饭后,夜幕降临。史莱克学院亮起点点魂导灯光。
两人洗漱完毕,准备休息。霍雨浩爬上床,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听到王冬轻声说:“霍雨浩。”
“嗯?”
“……面包挺好吃的。”
“你喜欢就好。”
“晚安。”
“晚安。”
霍雨浩闭上眼睛,精神探测却没有关闭。他能“感知”到王冬在床上辗转反侧,情绪色彩在黑暗中更加清晰:白天被压抑的柔和粉色渐渐浮现,混杂着迷茫的浅蓝和……一丝孤独的淡灰。
神界的女儿,伪装成男孩,被命运推着前行。
“我理解。”霍雨浩在心中轻声说。
他不会急着改变什么。改变需要时间,需要信任,需要合适的时机。
但种子已经种下——不是浪漫的种子,而是理解的种子。他看到了她的伪装,也看到了伪装下的真实。
这就够了,现在。
窗外,月光如水。史莱克学院的钟楼敲响了十点的钟声。
新的生活开始了——不只是作为霍雨浩,也不只是作为林浩,而是作为理解者和观察者。
他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而在另一张床上,王冬也终于安静下来。她看着黑暗中霍雨浩模糊的轮廓,第一次觉得这个“普通的室友”……可能并不那么普通。
粉蓝色的睫毛缓缓垂下。
在无人知晓的夜晚,两颗心开始了缓慢而微妙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