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静悄悄地拂过树梢,顺着窗缝溜进教室。趴在桌上的少年被一丝凉意轻轻惊醒,眼神朦胧地抬眼望向讲台。老师还在讲课,板书工整清晰,一笔一画都落在黑板上。
邵郁刚睡醒,还有点没缓过来,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笔,懒洋洋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忽然停下动作,握着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几乎是同一秒,下课铃准时炸响。
他站起身,随手捞过椅背上的外套,一边走一边往身上套,动作散漫又好看。
走廊里传来学生会干事的喊声:
“高二三班,顾延年!学生会开会,准时到场。”
邵郁脚步顿了顿。
顾延年……
他下意识往三班的方向望了一眼。
顾延年原本都快溜出教学楼了,听见点名,眉梢微挑,脚步硬生生停住。
本来还想装作没听见蒙混过关,这下是彻底躲不掉了。
学生会这种差事,怎么轮也不该轮到顾延年头上。
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些规矩琐事上,要不是班主任磨了他好几次,说他成绩拔尖、性子稳,该带头约束自己、给班里做榜样,他压根不会答应这种赶鸭子上架的破事。
学生会内务繁杂,事多、累人,还容易得罪人,稍微做得不对,就被推到风口浪尖。顾延年平时看着散漫,心里门儿清,可架不住老班苦口婆心,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入了会。
他踢开脚边碍事的椅子,径直上了四楼,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会议室就在最里面。
推门进去,一股久未通风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一整个假期没人用,桌椅上积着薄灰,角落还挂着细碎的蛛网。
顾延年啧了一声,随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凳子。
就在这时,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进来,眼睛怯生生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延年身上。
是邵郁。
顾延年擦凳子的手一顿。
邵郁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攥着衣角,小声说:“老、老师让我过来……送点名册。”
会议室空旷,声音轻轻飘着,显得他更软了。
顾延年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邵郁抱着本子小步走过去,刚走到桌边,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扑过去。
下一秒,手腕被人稳稳扣住。
顾延年伸手一拉,把人带进怀里,另一只手顺势扶在他后腰,轻轻稳住。
距离骤然拉近,邵郁鼻尖几乎蹭到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
“走路也不看路?”
顾延年声音偏低,带着刚睡醒一点哑,听着却格外安心。
邵郁耳朵“唰”地一下红透,慌忙想站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慌什么。”
顾延年松开他,却没完全放开,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再摔。
他低头看了眼邵郁怀里的点名册,淡淡开口:
“放这吧。”
邵郁乖乖把本子放在桌上,手指还在微微发烫。
他本来放下东西就该走,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原地没动。
顾延年擦干净凳子,坐下,抬眼看向他:
“还有事?”
邵郁小声摇头,又轻轻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我可不可以在这儿等你一会儿?”
顾延年眉梢微扬。
“外面人太多了……我有点怕。”邵郁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等你开完会,我再跟你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