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挤在一间房,束手束脚。如月有洁癖,不能忍受。
何况苏无名打呼音像爆竹声噼里啪啦,卢凌风每隔一会儿便翻个身,费鸡师假寐,就薛环睡得正香。
如月席地而坐,外人眼里的冥想,其实她以分魂进系统空间控制后台。
系统天灾降临大地,魔族内只有地魔月魔花魔存活下来。
如月这几个家伙目前在哪儿呢?在干什么?
系统资料中显示月魔地魔沉睡几百万年了,唯花魔最近一次出现是在汉末时期,司马家得了天下后忽然就失踪了。
如月我想想啊,那魔的法器能遮天蔽月隐藏气息,感觉跟地魔月魔都有关系。
系统不知道月魔地魔有无实体。
鬼王感慨完,发现后台数据乱套了。
系统什么情况!
如月月魔。
鬼王表示穿越了无数个世界从未有妖魔能直接影响系统后台,由此可得它们很强。但再强大也不可能突破天道,及天道之上大道和法则。
如月笑了,月魔主动现身,邀请对话,倒是省得我亲自去月亮上揍他了,有点意思。
后台。鬼王借如月神力汇聚成型的精神世界。
“神族已灭绝千万年,你身上流淌的血液为何有神力?”
如月道:“月魔,在你口中的族群出现前,万物生灵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轮回了很多个千万次。换句话说,我比你活得更久。”
“什么!”月魔喃喃自语,忽而想起二哥地魔眼眸里的悲凉之意,“小妹,这片土地曾经孕育出了许多个文明,我们一族只是其中之一,莫要执着于过去。”
“神族魔族妖族人族鬼族非唯一。哎,都不知道向下叠了多少层。”
月魔:“……”
“月神早灭了,你孤零零得待在月亮上,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不关你这个道士的事。”
“你不会好好说话吗?”
“不会。”
“好。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敢闯入本座领地,冒犯上神,罪不可恕!”
一记重拳打在月魔腹部。
月魔吐血。凝聚魔力投射,突然魔力拐了个弯反回噬其魂魄。
“啊~”月魔痛嚎,连道:“让我飞灰烟灭吧!”
“求我不如求你二哥地魔。”
月魔微怔,道士居然知道二哥的存在。不行。二哥对我有大过于天的恩情。今日哪怕形神俱灭也要道士陪葬。
月魔欲摄道士的魂魄,忽然觉察到周围的空气正瞬间凝固。又感觉自身陷进一张无形的网,仿佛粘在网上动弹不得,而这网瞬间从四面八方向正中间收紧,变成了一个四方盒子,盒里的空间十分狭窄又沉闷,每一次简单的呼吸都变得异常痛苦。空气中陡然出现一个难以言喻的黑点,向四方扩散,侵蚀他的生存空间,他清楚感知到自身的每一寸肌肤都泛起了鸡皮疙瘩,内里的灵魂在颤栗,好像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即将降临。
“你就是月魔?!”
月魔猛地抬头,漂亮的青袍道士竟已悄无声息的来到自身面前,那双如小鹿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闪过一丝迷茫。
系统主人,因为月神毁灭了,它才没了身体。
如月哦,两个魂魄共用一个身体。
系统不是。就像双胞胎那样。但身体化形只有一个,谁最先化形,另一个只能服从。月神比月魔早早化形,后面月神死,身体没了,所以月魔变成了眼前这个一团灰不溜秋的气体,勉强凝聚成人形。您可以小瞧它,毕竟在主人眼里它如蝼蚁般渺小,单手捏死。可在凡人眼里,它能移山倒海吞噬星空。
如月明白。这种传承者,一代不如一代。
如月用手揉了下眼睛,感觉看那团气体看得久了眼睛有点疼。
“月魔,我来了,你打算怎么弄死我给你陪葬呢?”
月魔咬了咬牙,说道:“我小瞧你了。你比我所认识的神强太多了。”
“哦!告诉我你的同伴都在哪儿?”
“不可能。我死都不会说。”
“哦,好吧。”如月看了眼自己那骨节分明的右手,笑道:“那我搜魂喽!”
月魔目光呆滞,眼里冒着傻气,仿佛在说搜魂,什么意思。
不,他现在知晓了。搜魂即摄取记忆。
二哥。小妹对不起你。
“你伤心个锤子。”如月懒得看他记忆,令鬼王一帧一帧仔细看,随后对月魔耐心解释:“在人间搞事情的不是你二哥,是那花魔。”
“你见过我二哥了?”月魔小声啜泣。
“我见过后土娘娘了,她告诉我你二哥一直沉睡。”
“可那魔能遮天蔽日月,当真不是我二哥?”
“那魔还能掩藏气息,照这般推理,我怀疑你。”
“啊,这。”月魔莫名感到心虚。
如月随意锤了他一下:“你给了那魔什么法器?”
月魔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地,轻松说道:“不是给。是它偷的。”
如月道:“你跟它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汉末时期,它为天道重伤,偷跑到幽冥界找二哥疗伤,二哥觉得麻烦,把它转移到我这儿,我好心给它治疗,它每天都劝我复活同类,屠戮人族。我真觉得它有病,放着安生的日子不过,非想着逆天而行。那家伙伤势痊愈后偷走了我的法器,一走了之,到今天也没联系过我。”月魔伤心地低下了头:“其实我想死,但我对死亡方式有点想法,比如我怕疼,我希望自己可以睡死。”
如月联想到掌控影视时空的天道,那男人说它误入混沌迷失了方向,它又没病,好端端地闯混沌干嘛呢,会不会是那魔搞的鬼。
“法器叫什么名字?”
“我懒,没想过取名。”
“那它是什么形状?”
“形似钵盂。功能掩藏气息。遮天蔽月的法器是我二哥的,没名字,估计也是被偷走的。”
“继续睡吧!”如月抛下话,默念咒语解除禁制,返回人间裴府。
系统主人,万一它骗您?
如月本座在它身上留下了神识。
系统今夜收获满满。既有了住房吃喝保障,还查到了搞事情的魔是何身份。
如月早晚抓到它。
翌日。酉时。如月结束打坐,睁眼,却见费鸡师坐在对面,眼神迷离,脸颊竟浮现一抹红晕。
系统花痴。
如月你吃饱了就去盯着后台,查花魔踪迹。
系统好的。
如月和颜悦色地说道:“老先生,有事?”
费鸡师心里盛满了担忧之情,净尘道士不吃不喝一整天,胃怎么受得了。“你饿不饿呀?”
如月道:“辟谷。”
罢了。道家有道法。不能和我们比。
费鸡师接着道出影响心情的另一种焦虑:“那魔的踪迹很难查吗?”
“嗯。魔无实体,身上又有遮掩气息的法器,难寻。”
“确实难办。但我相信你定会查到那魔藏身之处,并将它一举歼灭。”
“希望如您所说,尽快解决它。”
卢凌风苏无名至夜半才到家。发现费鸡师薛环站在门口。
“天冷了。你们怎么站在这儿?”
“还不是担心你们遭到不测。”
“无碍。”
“走走走,快进门。喜君樱桃担心坏了,本来她们也要出门等你们回来,我说的口舌干燥才把她们劝住。”
“多谢老费。”
众人聚在一起吃饭。席间,费鸡师问起今日工作情况,苏无名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卢凌风则皱眉,用手端起桌上已装满酒水的杯子,一饮而尽。
费鸡师道:“瞧你们的样子,破案遇到困难了?”
苏无名的双手交叠放于桌子上,神情凝重:“唉,一桩人命,一个失踪。人命好查,失踪难查。”
“难查。”费鸡师眼珠子转了圈,猜测他们可能需要他帮忙,“具体什么情况?”
卢凌风攥紧拳头:“公主义女舞阳失踪了。”
喜君惊讶,舞阳二字,今日黄昏时分从好几个人嘴里道出这名。
“舞,阳。”喜君一字一字道:“可是那个胜业坊的美秀面脂铺老板赤英大娘的女儿舞阳吗?”
苏无名感到奇怪,因潜在的危险,喜君和樱桃今天没出门,“喜君从何得知舞阳的母亲是赤英?”
喜君道:“酉时三刻,赤英大娘右手挎着一篮子祭品去了离我们这儿不远的土地庙,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喜君,我和卢凌风头上压着公主二字,这头啊快疼死了,你就别跟我们打哑谜了。”
“赤英大娘拜土地庙里的土地公是为了见净尘道士一面。所以,净尘得到了土地公公发来的消息就去庙里见赤英了。”
卢凌风听得直皱眉头。这怎么和土地公产生关系了。
“等等一下。”苏无名很讶异:“赤英拜土地,土地给净尘传消息?”
“是啊。”樱桃接过话,极其自然地说道:“我陪着净尘道士去的土地庙。赤英很激动的描述自己是怎么发现舞阳不见的情况,净尘可有耐心了,听完话,先安慰大娘,告诉她此乃人祸,是舞阳命里注定有此一难,赤英当场就哭了,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净尘又安慰大娘好长时间。期间,赤英大娘说净尘初到长安,巧遇一个恶魂欲夺舞阳身体,净尘直接出手救下舞阳并送恶魂下无量地狱,大娘担心舞阳再遇这样的事,净尘说赤英可到土地庙拜土地公。”
“原来如此。”苏无名和卢凌风对视一眼,好像在说净尘来长安城几天了,解决的麻烦挺多啊。比如那欠了安社很多钱的石慧今天跑到胜业坊向他们借人,苏卢二人初听只觉得惊奇,后面经石慧说明情况才明白过来。
想到这儿。卢凌风看了一圈没见到净尘,问道:“净尘道长去哪儿了?”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苏无名刚进门就发现缺了一个人,没好意思问。
喜君道:“净尘说要静心,在房顶上晒月亮。”
“怎么回事?”
“赤英大娘希望净尘帮忙把舞阳找回来。净尘说他不能干预人祸。赤英大娘便怒骂净尘。”
“其实,我也不理解。我还问净尘道士为何不施手搭救舞阳。他回答天意如此。如果他救下舞阳,将导致舞阳命里的劫难没有消除,那舞阳日后还会再遭遇危及性命的不测。”
“换句话说,舞阳这次失踪案不会有生命危险。”
“天意不可违!”苏无名站了起来,眼含热泪,情绪饱满道:“那五胡乱我中原,洛阳三日不封刀,二百里内室屋荡尽,典籍被焚,妇女视作两脚羊,更有人强征40万汉人修建邺城宫殿,役死者积尸成观。这些都是天意吗?”
卢凌风缓缓道:“苏无名。”
苏无名大叫一声:“净尘,你很强大,像你这样的能人异士一定还有很多人,为何藏于深山修行不问世事,为何于乱世不救世?”
如月本打算一笑置之,可苏无名的真情实感着实打动了他那冰冷而无情的血液。
“苏无名,你说错了一点,像我这样强大的得道之人是极少数的存在,千年内不出第二个。”
系统主人累世修行,确实一千年得道。然后穿越时空百万年才可以做到真正的放下,这才成神。
苏无名无话可说,只安静地盯着净尘。
“我有我命,你有你命。命非天定,由我等降生时星盘而定。那人本该小受磨难,若我强行改变那人一个节点,那么在下一个节点,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余生受尽煎熬苦难,至死方休。”
如月默念:“无量天尊!”于院中打坐。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