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像鱼肚子般白皙。
程始双手揪住管家衣领,顿时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怒气冲冲道。
“夫人呢?”
管家满脸无辜,小心翼翼道:“老爷,夫人出门了!”脑门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儿。
“夫人刚苏醒,你们怎么能让她出门?”
“小的带人拦了,可拦不住啊!”
“夫人去哪了?”
“这……夫人和阿青没说!但我问了,谁料到阿青抽出长剑架在我脖子上,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乱说话!”
“唉~呀~”程始眼冒凶光,深吸了一口气,蛮力即出,管家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疼得五官扭曲,咬紧牙关。
萧府马车驶出城门一路东行,来到程少商几日前呆过的庄子。
程少商眼珠子乱转,打量之后暗自吐槽:显然被打点过了,一个仆人也不在。
由阿青扶着的萧元漪带着沉重的内心站在门口。
一旁程少商嘴角含着讥笑:萧夫人,一切都迟了!
“阿青在门口守着,谁来了,都不许入内!”
不待阿青应声。她径直转头盯着程少商白得发亮的面容,心底涌现一团难受之意道:“你,随我进去!”
左右不过一死,老娘不怕,就是可惜了不知为何得来的二次生命。
四双冷冰冰的眼睛注视下,程少商不得不认命,抬脚就走。眼看就要跨过门槛,萧元漪不由得吸了口气,随之入内。
这是一座泥砖所砌的一层建筑,通体呈一字型,均匀的横向分为三间,正中是厅堂兼人多时的饭堂,两头俱是居室。①
“喏,我自醒来就住在这间房!”
原来这就是阿苎信中提及的东厢房。
闻言。萧元漪连忙走到门前,低下了头,定了定心神后,深吸气,猛然抬起头,才大力推开房门。
居室……黄泥敷粉的墙壁打磨得干净光洁,地上砌了一座大大的方形火炉,似是陶土所制,外形古朴,正值晨曦,寒风瑟瑟,取暖效果尚可。屋内没有床架凳椅,只靠屋内里侧以光漆木头在地上如阶梯般筑起一层平整的木地板,占了整个屋子三分之一大。在上头铺上一层被褥算是床具。萧元漪越看越伤心,踉踉跄跄的走到木雕大床边,看到旁边几个小小的圆形棉垫,猜到应是充当座椅用的。目光一转,瞥见另一个小小的方几,下意识伸出双手去碰触它的表面。刹那间,积沉在心底一个月的压抑化为泪水簌簌而落。②
程少商一愣。
静静地听她放肆的哭泣。
直到一束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在地上,哭声渐渐止息了。
萧元漪用宽宽的袖子揉了揉脸,看起来使了很大的力。
毕竟脸被搓红了。
却见她一脸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
头一仰,动了动嘴唇:“我的女儿正在十八层地狱受苦。刀山火海油锅寒冰……”
听完瞳孔地震的程少商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只听她声嘶力竭的破声道:“为什么我每一次都赶不上——”
“噗~”
喷出大量的血。
程少商浑身一震,一脸呆相,明显吓懵了。纤细的身子根本不敢动。
良久之后。
室外传来剧烈咚咚的敲门声。惊醒了沉浸在懵圈的程少商。
萧元漪还在吐血。被血浸染过的双唇多了一丝妖冶之气,下唇以下几乎都是血,那血看着似乎流不尽……

①②来自原文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