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古剑奇谭—重启

“啧啧，这是飞毛腿吧！跑得这么快！”

坐在桃花树下的墨潜上气不接下气。闻言，一抬头静静地看方兰生，嘴角勾起淡淡的浅笑。

看得方兰生浑身起了鸡皮旮瘩。

不敢与他对视。开始四处张望，不一会儿，看到了向他们走来得悠闲自得的欧阳少恭，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欧阳少恭直直地来到众人跟前。

方兰生看了看他身后，未见一个天墉城弟子和青玉坛的人。长舒了一口气，问道：“少恭，他们呢？”

“小兰放心！他们打得正热火朝天，一时追不上来！”话锋一转。欧阳少恭仍然轻松道：“不过，我们得在这里住上几日！”

方兰生一脸天真的追问：“为什么？”

欧阳少恭缓缓问道：“如果追上来，谁来对付？”

方兰生撅嘴道：“也是！”

见两人话说得差不多了。脸上挂满了担忧的风晴雪迫不及待的插话道。

“少恭，千殇呢？”

欧阳少恭却叹了口气，脸上一片抑郁之色：“他要找瑾娘！我们说好了，不管有没有找到她，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来这里找我们！”

其他人都露出了忧虑神色。唯有墨潜把自己当成了置身事外的看客，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的脸庞。浑然不觉有人盯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怪异。

天黑了。

尹千觞失魂落魄的走来，众人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人到齐了。欧阳少恭却沉着脸道出一个使众人意料之外的消息。“桐姨和巽芳被青玉坛挟持，我得先去把她们救出来！你们就呆在这里，别乱跑！”

方兰生立即道：“可是之前桐姨不是在琴川吗？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声音透着浓浓的焦急。

墨潜来了兴趣。

欧阳少恭泄了气道：“事出突然，我也未曾料到！”

沉吟后，百里屠苏道：“少恭，我要和你一起去！”

欧阳少恭毫不留情的拒绝：“不必了，有千觞陪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六个人里，应属百里屠苏法力最强，况有劈天之力的焚寂助力，欧阳少恭怎么会拒绝百里屠苏的帮忙呢？脑子里白光一闪，墨潜了然于心，再过几天便是月圆之夜，依百里屠苏现有的精神力根本不能抑制焚寂之煞。

风晴雪也道：“我之前听茶小乖说，青玉坛有很多弟子，就你们两个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对啊，救桐姨这么重要的事，我们一定要帮忙的！”

墨潜听到这话抿了抿嘴，忍不住提醒：“他们要去的地方越危险，那么去的人越少越好。否则，你们只能当拖后腿的！”

欧阳少恭应道：“墨潜说得对！你们就安心的在这里等我们吧！”

话落。

欧阳少恭给了屠苏一个令人放心的眼色，便带着沉默不语的尹千觞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蝉鸣声不绝于耳。

墨潜睁开眼，立即看向睡得安稳的百里屠苏，悄悄地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屠苏身后，刚伸出双手。却对上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他讪讪地笑了笑，异常尴尬的放下手，抬头望天，嘴上说着令人不信服又很不着调的话。

“那个，我就想摸摸剑鞘而已！”

百里屠苏冷冷盯着他，轻声道：“跟我来！”

“哦～”墨潜垂头丧气地转身。

两人走后。风晴雪也睁开眼，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内心担惊受怕，怕百里屠苏性命有危险，便鬼鬼祟祟的跟上去了。

两人来到池塘边，四周尽是盛开的桃树。地上铺满了粉嫩的花瓣。

墨潜暗道咋一个果子也没有。

百里屠苏双手环于胸前，目光淡淡。道：“你对这把剑似乎有别样的情愫！”

“胡说八道！”墨潜突然气急败坏：“我堂堂神龙大人，怎么会对一把剑产生什么情愫。你这是对我的亵渎，侮辱！”

百里屠苏心想：“原来你是一条龙！”

墨潜又炸毛了，气地走来走去。“你敢小瞧龙？”

“我没有！”百里屠苏神情冷淡，语调冰冷道：“你别转移话题！你跟焚寂是不是存在着某种关系？”

原本着急的目光忽地凌厉了起来，墨潜咬牙道：“我跟一把煞气四溢的剑能有什么关系？”

“不是剑！应是剑灵！”百里屠苏皱眉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墨潜松了口气，学着他抱臂道：“我确实对剑灵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见她一面！”

言外之意……百里屠苏心里一咯噔：“什么意思？你们认识？”

霎时间，墨潜周身气息转变，变吊一个儿郎当的公子哥。嬉皮笑脸道：“它啊不认识我！但我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剑灵的事迹。然后起了好深好深的好奇心。你要听吗？”

百里屠苏毫不犹豫道：“我不需要知晓剑灵的故事！”

“你是不是梦到过剑灵啊？”墨潜扶着下巴，意味深长道。

周围顿时安静了。

两人进行无声的对峙。良久之后。

墨潜嘿嘿笑道：“百里屠苏，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屠苏依然绷紧神经：“何事？”

“就是你如果梦见了焚寂剑灵，把她的模样记下来，画成一幅画，送给我，好不好？”墨潜小心翼翼道。

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我好像在哪见过！百里屠苏想：“你要画做什么？”

墨潜嘟嘟嘴：“好奇嘛！”像个三岁孩子一样，声音充满了童真。

百里屠苏沉吟一会儿，眯了眯眼道：“好！”

“那我们勾手指？”

“为什么？”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啊！”

“幼稚！”

“来嘛来嘛！”

感受到沉重的无奈，百里屠苏依然拒绝勾手，却答应其所求。

“谢谢了！”他笑道。眼神不由得转向屠苏身后那颗大概有水桶般粗壮的桃树，轻咳了一声：“话说回来，风晴雪不出来吗？”

隔了一会儿，羞红了脸的风晴雪踩着犹犹豫豫的步子从桃树后慢慢走了出来。

低着头，双脚轻轻踢着藏在青青草丛里的小石子，不好意思道：“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她抬头一看，好奇道：“那你怎么到现在才揭穿我？”

“因为他不想睡觉。我也睡不着，瞧你也没有睡意，所以，我们聊聊天呗！”墨潜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两人开始一板一眼的问答。

“聊什么？”

“不知道！”

“那聊你师父？”

瞬间墨潜扬声道：“为啥？”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风晴雪和百里屠苏异口同声道：“好奇！”

墨潜脸色一沉：“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我不是人！苏苏也是修道士！”

墨潜内心呵呵哒。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提议，真想狠狠地抽自己的嘴。

“你师父为什么叫枯月啊？”墨潜猛地闭上眼。风晴雪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解释：“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我第一次听到这名心里很难受，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墨潜眼睛一睁，朝弦月望去，木然道：“你见过月亮枯萎的样子吗？”

风晴雪意外地啊了一声。

然墨潜全身散发着悲伤的气息。不知不觉间，感染了风晴雪那独属于女性柔软的内心。

百里屠苏想想说道：“可是月亮不会枯萎！”

“在很久以前，枯过一次的！”墨潜沉声道：“你们现在看到的月亮不过是三皇赋予它新生的力量罢了！”

两人齐声道：“为什么？”

“太古时代，月神陨落了！”

声音平淡如水。

风晴雪又啊了一声，却眉飞色舞道：“我小时候听婆婆那说过这个故事！住在月亮上的月神动情，爱上了凡间男子，最后魂飞魄散了。”

墨潜一愣，女娲一族搞什么。

怒道：“胡扯！”

风晴雪露出懵懂的目光，道：“那不然呢？”

“月神所爱的男子，是一个犯了天条的神。搞得自己最后啊魂飞魄散了。”墨潜嗤笑道：“凡是体验了爱情的神仙，都没有好下场！我师父常在嘴边念着一句话，所爱必所伤。你们啊记住了。千万别动情，如果不幸动了情，也得及时止损！”

盯着百里屠苏的眼神流露出别有用意。

可屠苏不明所以，睁大眼睛，用黑白分明的瞳仁凝视他。

风晴雪思考了片刻，问道：“枯月真人难道也如月神一样爱犯了天条的神仙？”

见两人对那方面的迟钝，墨潜气不打一处来。脸上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怒色。冷不丁道。

“废话太多了！请你们抽空多开动脑筋！”

转身就走，而且硬从两人中间过。心终究不忍，墨潜停下了脚步。幽幽的道出一句令他俩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我记得那一天，师父白衣染血，脸上挂着无尽悔恨的样子。或许顺其自然才是王道！累了，我要睡觉！”

许多年以后。已成为幽都灵女的风晴雪来到桃花谷，看着粉白的花瓣随风飞舞，恍惚间记起墨潜那时深沉的口吻。喃喃自语：“冥冥中自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