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自古王朝必争之地。
先秦后唐,西楚不计,离阳灭八国,一统江山二十多年,蜀地被视为流放之地,却因此云集了很多亡国之民,经历十几年发展,慢慢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离阳迟迟不派朝中大将消除这些人,追究到底,不过两个原因,其一是安天下之民心,打了那么多年仗,好不容易休养生息,恢复经济,谁还愿意舍自家孩儿上战场冲锋陷阵,做那炮灰;二便是因武评前三甲的曹官子坐镇于此,论此人,不得不发出一声叹息,他乃西楚旧臣,弃文入武,凭生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事,就是以一己之力刺杀离阳重臣不下二十人,每次独自翩然而至,再携人头而去,三入太安城,其中两次杀入皇宫,先后面对两朝天子,杀甲士数百,最后一次离现任皇帝之差五十步,若非人猫韩貂寺护驾,也许就要报了亡国之恨,更是对离阳文武百官狂言道:“只要世间尚有青衣,便教你得了天下却不得安稳。”
如此武夫,该是何等的气魄!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人都说复国复国,最终也只出了一位曹官子而已。
时移世易,人心不复。
至此,一袭红衣的赵凤雅正抬头凝望看不到尽头的山峰,想到了唐朝大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的李白,有一诗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舒羞一直陪同在其身后,遥望高山不懂赵凤雅心中所想,恭敬道:“殿下,明日便要入蜀,您此刻在想什么?”
赵凤雅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儿其实是个好地方!”
“好地方?”舒羞咬唇沉吟了一会儿,道:“嗯,传说美食瓷器美景等应有尽有,确实是个好地方!”
“明日便要见到北凉世子了!”赵凤雅故意停顿了一下,笑着问道:“你做好准备了吗?”
舒羞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笑意:“不瞒您说,这一天,属下期待很久了!”
赵凤雅转身不疾不徐道: “啊~”
见此,舒羞想了一下,继续道:“属下愿意跟着殿下,只是想看看将来华夏第一女帝之本色!”
闻言,赵凤雅摇了摇头,哑然失笑,然忍不住叹气道:“北莽也有个女帝!”
舒羞行了一礼,郑重其事道:“北莽终究只是我华夏的一部份!”
是啊,只是华夏一部分,可西楚也好,离阳也罢,谁也没有把它拿下啊!两国互相对垒了这么些年,北莽跟泰山似的直挺挺地立在那儿,几十年来从未变过,然而对手却换了一个又一个。
——————————————
蜀地某深山老林中,徐凤年和南宫仆射相对席地而坐,如同那年除夕在北凉王府听潮亭那般喝酒。
第一次见到徐纨绔如此安静,南宫仆射心有愧疚道:“你有什么想问的,趁这个难得的安静的机会一并问了吧!”
徐凤年单手攥紧酒瓶,咬牙道:“从一开始,你就带着别有用心的目的接近我?”
南宫仆射噗嗤一笑,大大方方道:“是呀,我要进听潮亭学武!”
徐凤年怒目而视:“不是这个!”
“哦,你说她啊~这个还真不是,只能说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南宫仆射喝了一口酒,叹气道:“那个时候你刚去武当山,某一天,我收到她的飞鸽传书,信上问我何时离开北莽的,可打算何时归去?我回了一句本人目前在北凉王府,不知何时归!此事你的父亲和师父都知晓!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只身一人来到北凉,并瞒着我私下跟舒羞达成交易。”
“可你帮了她!”
“是!”南宫仆射顿了顿,说道:“她对我和我娘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还!”
此话一出,场面再一次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