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肆 老天爷睁开眼（一）

皇帝取过轻轻一嗅，目中的瞳孔骤然缩紧，那种厉色，汇成一根尖锐的长针，几能锥人。他失声道：“是沉水香的气味！娴妃，宫里只有你一个用沉水香的!”

如懿抬眼见皇帝只逼视着自己，不急不缓起身对着皇上福了福身子，应声道：“原来朱砂沾上了沉水香啊，可臣妾自打入宫以来，便不再用香料，正因香料害人！皇上也去了承乾宫小坐几回，敢问皇上可曾嗅到沉水香气味？”

皇上听了不由得眉头蹙起了，“刚才朕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娴妃自入宫以来确实不曾用过任何香料！”

皇后冷哼一声，喝道：“皇上，娴妃毕竟用惯了沉水香，私藏一些也是有可能的！”

说完，给素练使了使眼色，素练点头上前一步沉稳道：“皇上所言不错，奴婢便是在承乾宫娴妃娘娘的妆台屉子下找到的这包朱砂。当时娴妃娘娘的侍婢春花还左右阻挠，不许奴婢翻查。如此看来，春花也是知情的，所以奴婢也带了她来。”

“素练既然是在臣妾的妆台屉子中找到的这包朱砂，意思是本宫的妆台屉子曾经长期在遍布沉水香的地方呆了许久，臣妾请皇上派几个人去承乾宫将妆台屉子抬过来，当场验证它是否有沉水香气味。”

皇上低头思虑片刻，扬声吩咐道，“李玉带人过去！”

如懿低首微微勾起嘴角：“多谢皇上！”

皇后看向素练，见她眨了眨眼，心里放心了不少，便道：“皇上，这边找到一些人证，不如先听听他们所言？”

如懿再次欠身，微微一笑道：“皇上、皇后娘娘，人证嘛可以被别有用心之人收买，这物证，尤其是长期浸在香料中的物证可不会造假！但是，为了避免皇后被险恶之徒蒙蔽了双眼，本宫可以与所谓的‘人证’当面对质！”

皇上冷冷道：“把他们带上来！”

莲心带了四个人进来，刚刚好两女两男，其中一个便是春花。

两个小太监脸上还带了些重伤，几乎可以看见血肉。

众嫔妃闭着眼连念了几句佛号，“阿弥陀佛！”

皇后冷然道：“娴妃，你可认识这两个小太监？”

如懿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皇后的笑意冷凝在嘴角：“你不认识他们，他们却个个认识你。小喜子是御膳房太监，专管着给有孕嫔妃们养活鱼活虾的。小案子是太医院太监，专门负责朱砂！”

如懿平静道：“不认识就是不认识，皇后娘娘，当初白蕊姬也是这般陷害我啊，这才过了多久，您不会忘了吧？”

皇后一时语塞，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白蕊姬被雷劈的四分五裂的模样，肩膀有些颤抖：“娴妃是在威胁本宫吗？”

“当然不是，只是希望皇后娘娘查清事实真相再开口，千万别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本宫自然不会任何想要谋害龙嗣和嫔妃之人！”

如懿笑道：“这样最好了！哦，对了，那四个人说完话需要指天发誓用自己的性命来担保自己说的话全部属实！如果皇上、皇后不同意，那臣妾只好自己发誓，我相信老天爷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皇上沉声道：“可以！皇后，这样吧，这个案子到外面庭院里审！”

［正好趁此天载难逢的机会验证钦天监正史说的话！］

皇后愣神道：“庭院十分开阔，自然可以！”

待众人转到庭院，恰好李玉带人抬回了妆台屉子。

慧贵妃适时瞥了如懿一眼，便向皇上请求道：“皇上，娴妃说自己好几年没用过沉水香了，臣妾不相信，刚好台子搬来了，大家一起检查一下吧！”

皇上点了点头。

众人围着妆台屉子打转，李玉来到皇上面色，轻声道：“奴婢带了齐太医等看遍了承乾宫，确实没有闻到沉水香，也没有赵太医提到的方子。”

皇上闻言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可以放轻松看戏了，他望了一眼天空，今日晴空万里，情不自禁的想着这样的天气会打雷吗？就算打雷了，被雷劈的滋味又是什么样的？

如懿听到了皇上的心声，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