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常英坐在床上,背靠在床靠,不时地咳嗽,大脑处于失重状态。
咚咚
“进来!”
他有气无力地说,江百丽听到声音心一下乱了节奏,一瞬之间,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只能化为泡影,毁于阳光之下。
江百丽叹了口气,调整好心态,转动门把手,一声嘎吱,她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了。
“亲爱的同桌,你好啊!”江百丽走到窗前笑吟吟地望向储常英主动打招呼。
他显然有些愣神,江百丽扫了一眼病房,床头柜放满了书,也就近在咫尺的椅子空的,她只好把包放在椅子上,转身关门。
储常英一时语塞,兴许是太开心了,亦或根本没想过她会来,日思夜想之人突然出现,高兴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抬头,她就坐在距离自己三步之遥椅子上,于是干巴巴的回了一句,“你好……你怎么来了?”
“我可是你同桌,不能来吗?”
闻言,江百丽笑眯眯的把问题反问回去了。
“当然可以,不过你应该带目的而来!”
“哎呀,储同学真聪明,这是来自各科老师和全班同学深切的问候和美好的祝福。”她指着双肩背包说。
“开始吧!”
时间就这么流逝,窗外的天空渐渐晦暗,各类蚊虫发出悉悉索索声。
病房内,一个有史以来第一次非常认真地讲,另一个仿佛身上的疼痛消失了正聚精会神地听。
第二天一早,她准点到达,走到打了个哈欠,却听到里面传来几道混合的男声。
“最好是考虑骨髓造血干细胞移植,但手术费用比较高!”
“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只要能把我儿子的病治好。”
“根据患者病情情况,我们来详细拟定手术详细治疗方案!”
“好!”
江百丽跑到了楼梯间,默默等待时间,过了半个小时,他方才走进病房,跟里面的人打招呼。
面前有一位温柔溢出骨子外的女人,原来这就是储常英的母亲,俩人长得挺像,至少有五分。
“我们家常英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大家都有需要协助的时候,能帮尽量帮。”
这时储常英忽然出声,“妈,我想跟我的同学聊聊学校的生活和学习。”
“行,我出去了,不打扰你们!”
江百丽意识很清醒,这家伙在拒绝其母亲的关心。
过了好久,他对江百丽说:“江同学,人努力生存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亲人,那些在意我们的人少流些眼泪,多挂着灿烂的笑容。”
江百丽看着窗台上开得枝繁叶茂的月季特别认真道。
“明知道手术后活不了十年也要活下去吗?”
“多活一天那也是赚到的,而且在医院这个弥漫死亡和新生之地,我相信一定存在奇迹和希望!”
许多年以后,储常英始终记得江百丽的话音,那日上午说这两句话时的神情是那么温柔而有力度,让人无法抗拒深陷其中。
“药物化疗等让我逐渐对生命失去了耐心和希望,可唯有你,我愿意为你再尝试一次,我想和你一起拍毕业照,一起参加高考……”
这是他在心里对江百丽温柔话语的回应,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