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如何在意天遗空境里的情况,血战一日,仙门各家总是有些要事安排,治疗、抚恤、补给、守夜,桩桩件件……
金光瑶作为仙督,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一与各家商谈着之后事宜,各家又迅速下达命令,一时间围在一起的人便少了许多。
夜间是尸人的天下,哪怕如今含湖高手不少,又有灵阵守护,但尸人若是不计伤亡强攻,仙门也不得不退避。
可即便如此,百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守住前线。
普通百姓可退,但修行世家若是还想在仙门立足,就不能退。
也许从前有过分歧甚至仇恨,面对天下危难,如今也不得不暂且放下,携手一心,同渡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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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法术亮光闪烁,兵戈相击之声不绝,时有修士惨叫、尸人嘶豪惊走林中飞禽走兽。
就在这尸横遍野,血气冲天的厮杀中,圆日逐渐升空,整片山林都沐浴在热烈的阳光下。
尸人忍受不了正阳之气,在一声长嘶中迅速退去,很快就再看不到身影,大抵是躲到了哪个阴暗的角落,等待属于它们的时间。
众修士精疲力尽,有的收起武器,大汗淋漓的面上尽是活下来的庆幸,有的顾不得体面,一屁股坐在满是鲜血断肢的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插在身侧地面的拂雪尚有黑血滚落,宋岚并未在意,仰面望着碧蓝天空,怔怔出神。
大抵是昨日天遗空境的出现,叫他又想起了那个已经很久不敢提起的少年。
他和晓星尘,与少年实则相处并不多,只是有些人仅需一面,终身便能互为知己。
可是后来,后来……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画面一闪而逝,宋岚按着额角极力回忆,却是无果,长眉一瞬拧紧,显得他本就冷峻的脸更难以接近。
“宋道长怎么了?难不成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方才被尸人打坏了脑子?”
他对面靠着树干懒散坐着的降灾阴阳怪气。
身侧正擦拭着朔月,闻言“噗嗤”笑出声,接收到好友传来的哀怨视线,连忙欲盖弥彰捂住嘴,忍笑解释:“子琛你别……噗……别误会,我只是……噗……嗯,心情比较好。”
好友多年,宋岚自然知晓晓星尘性格,无奈摇头,转而瞪了眼降灾,难得没有如往常呛声,只是忽然问道:“你为何会叫降灾?”
初识时,降灾曾明言他只是寻常散修,可寻常人家,怎么会给孩子取这样不详的名,就不怕人如其名吗?
以前不问,是看不惯这人不似正派的作风,现下几人也算同生共死过的朋友,加上先前降灾看见天遗空境中蓝深的情状,他不免多了些心思。
降灾一怔,见晓星尘与宋岚皆是一脸疑惑,他勾着唇角笑得玩世不恭,衬着那张稚嫩的脸像个在想坏主意的学生。
“我自小在乞丐堆里长大,没名没姓的,后来有个朋友给我的剑取了这么个名字,我想着一个也是用,两个也是用,索性我也叫这个名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