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猛地蜷起手，攥成个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一激灵。

这一下疼让她立马清醒了，可心里也慌了，刚才那个小动作，不是她故意学的，是自己就出来了，好像身上的肉已经记住了魏莱的样子。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站起来，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凉水使劲往脸上泼。

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镜子里的人头发湿漉漉的，眼神里全是甩不掉的慌张，还有点陌生。

她用力擦着脸，想把身上那种说不出的别扭劲儿洗掉，可抬头再看镜子，眼睛不由自主就瞟到脖子，白天郝蕾用手指点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点啥命令似的。

她试着放松肩膀，可吓了一跳：不管怎么使劲，后脖子那根“不能碰的面子线”，就是梗着的那股劲儿，跟长在骨头里似的，再也松不下来了。

后背深处泛起一阵发凉的累，比身上的酸痛还沉。她关掉水龙头，脸上的水珠往下滴，砸在洗手台上，安静得能听得一清二楚。

回到黑乎乎的卧室，她没开灯，摸摸索索倒在床上，身子陷进软和的床垫里，脑子却跟拉满的弦似的，松不下来。

黑夜里，郝蕾的话跟念经似的在脑子里打转。

郝蕾从里到外都觉得就该这样……变成她……让身子记住这感觉……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苏糖眯着眼瞥了一眼，备注着“千玺”的头像在黑暗里格外显眼，是易烊千玺发来的微信。

易烊千玺：刚收工

易烊千玺：看你朋友圈三天没动静魏莱这个角色压力不小别太拼

易烊千玺：注意休息

易烊千玺：遇到难处随时可以找我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终究还是没点开对话框，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任由屏幕的光在亮。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苏糖感觉枕头底下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她没再犹豫，悄悄摸出手机。

她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击。

苏糖刚看到消息，谢谢你的关心，确实有点难，但我会加油的！你也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消息发送出去后，苏糖又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卧室再次陷入黑暗。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枕头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入睡。

可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出白天训练的画面，郝蕾的每一句指导、每一个动作示范都像是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在半梦半醒之间，苏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训练室，郝蕾站在她对面，眼神锐利如刀。

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后背，脖子后面的那根“不能碰的面子线”又紧绷了起来。她想要放松，却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像从前那样自然了。

她想放空脑子，可魏莱的样子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楚。

不是剧本上写的那些话，也不是她练习时故意学的样儿，就是一种活生生的感觉，带着那种从里到外的优越感和不在乎，悄悄占满了她的心思。

苏糖使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闻着棉布的干味儿，可魏莱那种危险的劲儿，还是甩都甩不掉。

窗外的车灯又扫过来，墙上的光一下子晃过去，书桌角摊开的剧本亮了一下，封面上“魏莱”两个字在光里忽明忽暗，像在悄悄说什么似的。

苏糖在黑地里睁着眼，身子僵着，脖子梗着、后背绷得紧紧的，就那么待到天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