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红墙高耸,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处处透着森严规矩与无形压迫。
贺秋沐提着药箱,跟着传旨内侍步入皇宫,一路步履从容,神色淡然,周身却始终绷着一股劲。她深知后宫不比贺府,规矩繁杂,人心难测,此番为皇后诊治,注定步步维艰。
行至坤宁宫宫门外,便被守宫宫女与管事太监拦下,任凭内侍出示圣旨与通行金牌,依旧百般刁难。
“一个民间闺阁女子,也配随意出入坤宁宫?皇后娘娘金尊玉贵,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诊治的,太医院都治不好,你这般无名之辈,怕是来祸乱宫闱的!”管事太监阴阳怪气,眼神轻蔑,仗着后宫有人授意,刻意阻拦,全然不将圣旨放在眼里。
一旁宫女也纷纷附和,以“不合宫规”“身份低微不得靠近”为由,死死拦住去路,不让贺秋沐踏入坤宁宫半步。
贺秋沐眉头微蹙,她虽懂宫廷礼数,却没料到刚至宫门口,便遭遇这般明目张胆的阻挠。她耐着性子,语气平静:“我奉陛下圣旨,前来为皇后娘娘诊治,还请诸位让开,切莫耽误了娘娘病情。”
“耽误病情?若是你治坏了娘娘,谁来担责?没有娘娘近侍的吩咐,谁也不能进!”管事太监态度强硬,故意拖延,摆明了要让她知难而退。
后宫本就派系林立,皇后病危,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有人巴不得皇后就此不醒,自然会想方设法阻挠医者诊治。贺秋沐心中了然,却苦于身处深宫,不能强硬冲撞,一时陷入僵局。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轻柔怯懦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李公公,这位姑娘既奉陛下圣旨,便是陛下亲允的医者,耽误了皇后娘娘的病情,咱们谁都担待不起,还是让她进去吧。”
贺秋沐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浅粉色宫装的少女,身姿纤细,眉眼温婉,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怯懦,正是丞相庶女祝颂然。她今日入宫探望皇后,恰巧撞见这一幕,看着贺秋沐被刁难,终究忍不住上前开口。
祝颂然自幼在丞相府被嫡姐祝颂菱欺压,性子隐忍内敛,却心地善良,见不得有人被刻意刁难,更不愿因人为阻挠,耽误皇后性命。
管事太监见是无权无势的祝颂然,脸色愈发不耐:“祝四姑娘,这是后宫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臣女子插嘴,速速退下!”
祝颂然被呵斥得身子一颤,却依旧鼓起勇气,攥紧衣角,轻声道:“公公若是执意阻拦,待会陛下或是国舅爷赶来,问起娘娘病情,公公该如何回话?不过是让医者入宫诊治,并非违逆圣旨,公公何必如此较真。”
她声音不大,却句句在理,又刻意抬出皇帝与宋亚轩,让管事太监顿时面露迟疑。
贺秋沐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怯懦,却敢挺身而出的女子,心中微微一动。她早听闻丞相府祝家二小姐祝颂菱骄纵跋扈,却不知这位庶出的四小姐,竟这般心地善良、外柔内刚,与传闻中懦弱无能的模样截然不同,眼底藏着纯粹的良善与果敢。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英武的身影快步走来,身着御前侍卫官服,面容冷峻,气场凛然,正是新晋武状元、御前带刀侍卫严浩翔。
他奉命巡查宫禁,路过坤宁宫,撞见此处争执,目光先是落在被刁难的贺秋沐身上,随即定格在脸色发白、却依旧不肯退让的祝颂然身上,眉头微蹙。
“皇宫禁地,在此喧哗,是何缘由?”严浩翔声音低沉,自带威严,管事太监见是御前红人严浩翔,瞬间收敛气焰,连忙躬身行礼。
严浩翔目光扫过众人,听清原委后,眼神冷冽地看向管事太监:“陛下圣旨,你也敢违抗?立刻让开,若是耽误皇后诊治,提头来见!”
他身居御前要职,又深得皇帝信任,周身气场凌厉,管事太监不敢再放肆,慌忙侧身让开道路。
危机化解,祝颂然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严浩翔,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又因他凌厉的气场,下意识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小声道:“多谢严大人。”
严浩翔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纤细的身形、怯懦却善良的模样,想起此前听闻她在丞相府备受欺压的遭遇,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怜惜,语气不自觉放缓:“无妨,日后无需这般怯懦,公道在前,自当据理力争。”
他的眼神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照,祝颂然心头一颤,抬头匆匆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心跳莫名加快,指尖微微攥紧。
严浩翔转而看向贺秋沐,微微颔首,语气敬重:“贺姑娘,皇后娘娘病情危急,还请速速入内诊治,下官在此守护,无人再敢阻拦。”
贺秋沐颔首致谢,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脸颊泛红的祝颂然,心中记下这份相助之情,提着药箱,快步踏入坤宁宫。
待贺秋沐离去,祝颂然也准备悄然退下,却被严浩翔叫住。
“祝四姑娘留步。”严浩翔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到她面前,“后宫人心复杂,你孤身入宫,日后多加小心,此物可护你在宫中通行无碍,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这枚玉佩是御前专属信物,持有之人在后宫可畅通无阻,无人敢刁难。
祝颂然愣住了,她与严浩翔素不相识,不过是举手之劳,竟得他这般关照,心中又暖又慌,连忙摆手:“严大人,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无妨,你心地纯善,不该受无端委屈。”严浩翔不由分说,将玉佩放入她手中,指尖不经意相触,祝颂然脸颊瞬间通红,心跳如鼓,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感激与羞涩。
严浩翔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声音低沉:“往后若有难处,可来御前寻我。”
短短一句话,如同暖流,涌入祝颂然心底。多年来,她在丞相府受尽欺凌,从未有人这般护着她、关照她,眼前这位少年将军,冷峻外表下藏着温柔,让她沉寂的心,悄然泛起涟漪。
而坤宁宫内,贺秋沐已来到皇后病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症状诡异的皇后,又想起宫外暗中相助的祝颂然、出手解围的严浩翔,心中了然。
这深宫之中,有阴险刁难之人,亦有良善仗义之辈,而这场皇后怪病,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凶险,背后早已暗藏各方博弈。
她收敛心神,放下药箱,凝神准备为皇后诊脉,一场深宫诊治,正式拉开帷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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