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乐抬手按住李柏则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距离。
行了,别得寸进尺。

李柏则被推开了也不丧气,反而笑了一下,又蹲回去,下巴重新搁在苏行乐膝盖上。

那姐姐再摸摸我。
苏行乐把手放回他的头发上,手指插进发丝间,慢慢的摩挲着。
李柏则安静了几秒,闭着眼睛,呼吸匀称而轻缓,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声。
过了一会儿,李柏则睁开眼睛,声音闷闷的。

姐姐,我今天在出门前碰到清峄了。
苏行乐的手指没停,轻声应和着。
嗯?


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脸色也很难看,家里有好几个人贴身看着他,不许他离开家里。
李柏则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今天又想了母亲说的那些话,她说清峄害死了父亲,我才知道这件事,以前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苏行乐没有接话,手指继续在他发间不紧不慢地梳理着,李柏则也不需要她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清峄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清峄那时候才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有多少心思?传错话也许是大人传的,也许是别人听错了,怎么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一个小孩子身上了。
说到这里,李柏则叹了口气,把脸往苏行乐掌心里埋了埋。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母亲对我越好,我就越不敢替清峄多说什么。

我说多了母亲反而更生气,不说我心里又过不去,说到底,我才是那个顶着他位置活了这么多年的人。
苏行乐低头看着他,指尖绕着他后脑勺的一缕头发慢慢打着圈。
李柏则抬起头看她,眼底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姐姐,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明明觉得他冤枉,却连替他多说几句的底气都没有。
苏行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频率。
你替他说过话了,也试图劝过你母亲,她不愿听,那是她的事。

苏行乐说话的语气很平静。
李柏则听了,眼眶微微热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低下头笑了一声。

姐姐可真会哄人。

不过我是真的把他当兄弟,虽然我也知道,他大概不稀罕。
苏行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李柏则舒服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她腿边又贴了贴。
她看着李柏则这副模样,心里其实很清楚,李柏则对慕容清峄的愧疚是真心的,但他也知道这份愧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作为既得利者说多了反而显得虚伪。
他只是需要有一个能听他说这些话的人,而自己恰好是这个角色。
不过她并不介意。
两个小狗都是她的,在她这里,她不会刻意的去偏心谁,也不会让谁觉得被冷落,眼下李柏则需要倾诉,她就听着,至于慕容清峄那边,她自然会有别的方式去"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