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
程谨之闭了闭眼,语气沉下来。

当年他明明听到了李荣彰要刺杀你父亲,却连说句话都说不清楚,眼睁睁看着你父亲被炸死,等人死了才醒过来说句小心有什么用。
李柏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轻拍着程谨之的后背,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母亲,十二年前这件事不是我李家父亲所为,清峄那时候也还小,他也并未看清幕后之人是谁,也许有什么误会。
程谨之猛地抬起头,声音尖起来。

没有误会,也有动机。
程谨之已经笃定丈夫是被慕容清峄害死,半点都听不进去李柏则的话,拍了拍他的手直接转移话题。

你也不小了,该找另一半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要不要母亲替你找几个见见面?

不用了母亲,我有女朋友了,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感情也很稳定。
程谨之惊讶地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瞒我这么久?哪家的小姐?带回来让母亲瞧瞧。

她家里情况有点复杂,等她那边处理好了,我一定带她回来见您。
程谨之笑起来,脸上终于有了真心实意的温度。

行,母亲信你的眼光。你带回来的,肯定错不了,我等那一天。
…………
楼上,慕容清渝敲了敲慕容清峄的房门,里面安静了几秒,传来一声。

进。
门推开,慕容清峄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容清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别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因为你逃婚这件事太生气了,我会劝她以后不要再对你说这样的话了。
慕容清峄睁开眼睛看向慕容清渝。

你来找我就说这个?

我知道你不想结这个婚,我跟你说过,你有别的路可以走。
慕容清渝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船票,放在桌面上。

这是去国外的船票,你要是不想待在这里就走,到那边念书,还可以继续当医生,比在这里强。
慕容清峄看了一眼那张船票,嗤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藏在袖口下,平时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来。
但慕容清峄知道它在哪里,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牢里那几年,霍家派人来"关照"过他很多次,最狠的一次,有人按着他的胳膊,刀尖抵着他的手腕往下压,要挑断他的手筋,毁了他这双拿手术刀的手。
如果当时不是狱警及时出现,送他去了医务室治疗,这双手早就毁了。
后来伤口愈合了,筋没断,但疤留了下来,这件事他没再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打算说。
慕容清峄抬起头,声音淡淡的。

不用你管,当年我以杀人的罪名被关进去的时候你在哪?现在给我一张船票,演什么兄弟情深。
慕容清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慕容清峄已经偏过头看向窗外,明显不想再谈。

我不信你杀了人。
慕容清峄没接话。
慕容清渝叹了口气,站起身,把船票留在桌上。

票放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走,就用得上。
门合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慕容清峄独自坐在窗台上,低头看着左手腕上那道疤,攥了攥拳,手指屈伸自如,筋脉完好,但那段痛苦的记忆却一直压在那里。
慕容清峄把船票拿起来看了一眼,随手又放回了桌上。
只要姐姐还在南城一天,他就哪里都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