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宗其听完,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既然慕容二公子病得这么重,那这订婚也没必要强求了。敏贤,我们走。"
他嘴上说着走,脚步却迈得不急不慢,若有人仔细看便可以看出,霍宗其眼底一丝怒意都没有,他只是在做戏。
慕容清峄逃婚正好给了他一个拿捏程谨之的机会,接下来谈合作,霍家能多咬下几块肉来。
在场宾客都是人精,程谨之那番话有几成真几成假,谁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人说穿。
这场婚约说到底就是霍家和慕容家的利益置换,慕容清峄和霍敏贤愿不愿意,根本不重要。
程谨之目送霍家人离席,脸上的笑几乎要绷不住,她攥着手包的手指收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她恨慕容清峄恨得心头滴血,他居然敢当众逃婚,在这么多人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
可程谨之不能发作,只能咬着牙维持着体面,示意司仪继续,宣布慕容清渝的订婚照常进行。
慕容清渝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站到了台前,带着笑容看向门口,等着他的未婚妻。
而任素素,或者说,此刻以方牧兰身份出现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鱼尾裙礼服,拿着捧花从门口的方向一步步走向慕容清渝。
任素素走到慕容清渝身边,一手拿着捧花一手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而立,看起来十分般配,像是画报上走下来的璧人。
苏行乐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世界因为她来得太早,慕容清峄和任素素没有半点交集,满心满眼只想着赖在她身边。
可任素素还是以方牧兰的身份来复仇了。
看来世界意识在自动修复剧情,即使慕容清峄这根线被她抽走了,任素素依然会以别的方式入这个局。
苏行乐笑了笑,再次看向台上那对新人。
慕容清渝微微低头与任素素交谈,两人的表情都完美得体,看起来十分般配,但两人心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订婚仪式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酒杯碰撞声、祝贺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将方才那场逃婚闹剧彻底淹没。
苏行乐站起身,沿着人群边缘往外走,几个想套近乎的商人凑过来,被她三两句打发走了。
走出宴会厅门口时,夜风迎面扑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宴会里人太多觥筹交错的实在闷得慌。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酒店门口,见她出来,快步迎上来拉开车门。
"家主,请上车。"
苏行乐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靠进座椅里,闭了闭眼,准备在回去的路上闭目养神一会儿。
然而就在车子平稳启动的第三秒,她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车厢的气息。
一双手从后座的阴影里伸出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廓,带着点缱绻的、黏腻的尾音,低低地响起。

姐姐,我来找你了。
苏行乐只觉有些无奈。
敢情她家浮生逃婚逃到最后,逃到她车里来了。
虽然在休息室里说了会再来找她,但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半个时辰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