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将军大老远把你带回来，你一点力不出，还要我们姐几个给你置办棺材吗？”

　　我忙去拦她，叫她说话别那么冲。

　　玳玳斜卧在榻上，流着泪，幽幽地回：“我就是让人糟践的命，我饿死了，你们只管把我丢出去，丢在大街上去，反正我死了我也见不到了！”

　　“你好不讲道理一个娘儿们，这府里上上下下谁糟践你了，我只见你糟践自个儿！”卿儿嘲讽道。

　　玳玳哭得更厉害了：“我男人死得早，家婆叫我没日没夜地干活，动不动就把我往死里打，我早都不想活了！你们一个两个，非要管我！”

　　我怕卿儿和她打起来，赶紧插话问她：“既如此，你是寡妇，将军又如何把你带走的？”

　　“燕山的部队占了我们村子，将军来时，我正被拴在驴棚边上恨打，他说营中正缺个洗衣妇，便把我强行征收了。”

　　我问：“那你不在军营里洗衣，怎么又到这儿来了？”

　　“将军说，我去了以后，士兵们变懒了，许多活儿自己都不做了，乱了军纪，便叫我回府里伺候夫人。”

　　“是了。”我装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原是叫你干活的，还以为是叫你当娘娘享受的呢，成日里歪倒着哭什么哭，把将军的福气都哭没了，还不快吃得饱饱地，给夫人干活儿去！”

　　玳玳虽爱哭，倒也听话，那日起，便随我们一同晨昏定省，每日到舒夫人屋里，和知荷一起干活。

　　舒夫人节俭，本也没什么活儿要她们干，不过夫人每到入秋就亲手做一些衣服接济附近的农家女，我是见过那些女孩子的，寒冬腊月，婆家不给好衣服穿，她们只能赤着脚衣衫褴褛地喂鸡喂猪，经常挨不过一个冬天。

　　我不善女工，玳玳就接过了这些活儿，她第一次见到这些结实的麻布料子简直爱不释手：“在我们村里，这样好的料子是家里爷们儿才能穿的。”

　　卿儿打趣她：“你现在是将军的人了，麻布都不穿，穿起棉布了，你还哭吗？还寻死吗？”

　　玳玳抿着嘴笑：“不寻死了，我要多多地给将军和夫人干活儿，不然这棉布穿在身上都没法心安啊。”

　　舒夫人难得开了个玩笑：“你还要多多地吃肉，免得将军下回见了，以为我这个主母苛待你。”

　　玳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做奴婢的，肉哪里是我吃的。”

　　卿儿哼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我和阿瑾也是妾，都不该吃肉了？”

　　下次上了饭桌，玳玳小心翼翼地夹了块肉，发现没有人打骂她，才大着胆子吃起来。

　　4

　　舒夫人在给将军的信中写道：“阿瑾已识得一千个字，郎中说卿儿的药可以减半了，玳玳胖了不少，明年过了生辰，姝姐儿该开蒙了，将军在外好生照顾自己。”

　　将军回信说：“到时让阿瑾与姝姐儿一同念书去，卿儿可做五禽戏强身健体，是药三分毒，玳玳么，也别一下子吃得太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