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浮生的决断
血月的光芒透过瀑布水帘,将洞穴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梦浮生站在石台前,指尖抚过书页上模糊的字迹——“以血破血”。
君逸辰最后留下的线索,只有这四个字。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血月已现,仪式随时可能启动。林月如身处险境,李逍遥和赵灵儿也在被追杀。她没有时间犹豫。
将书册小心收进怀中,梦浮生转身走向洞口。罗盘再次取出,指针在疯狂颤抖后,最终稳定地指向西南——南诏国心脏地带。
“祭坛……”她喃喃道,展开洞内找到的一幅简陋地图。从当前位置到祭坛,如果按常规路线,至少需要三天。但有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道,沿着地脉裂缝穿行,能将时间缩短一半。
代价是,那条路被称为“噬魂渊”。地脉混乱,灵力狂暴,寻常修士踏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
梦浮生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君逸辰的功力只炼化了三成,内伤未愈,走噬魂渊等于自杀。
但如果不走……
她想起林月如倔强的眼神,想起李逍遥背着赵灵儿离开时的背影。
“那就疯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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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如的抉择
悬崖下的云雾比想象中更浓。林月如抓着湿滑的古藤,一点点向下挪动。肩膀的箭伤火辣辣地疼,禁灵锁的残余效力还在经脉中乱窜,让她每动一下都像被针扎。
但怀中的黑色水晶碎片越来越烫,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她咬牙继续下移,约莫下坠了三十丈后,岩壁上出现了一道狭窄的裂缝。水晶碎片的光在这里最亮,裂缝深处传来微弱的气流。
是密道。
林月如侧身挤进裂缝,里面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索着向前,指尖触到的石壁异常光滑,像是人工开凿的。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了微光——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矿石发出的幽蓝荧光。
借着荧光,她看清了身处之地:这是一条古老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让她屏住了呼吸——女娲补天,神农尝草,黄帝战蚩尤……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神话,被精细地描绘在这里。
但最后一幅画,却让她毛骨悚然。
画中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空悬着一轮血月。祭坛中央站着两个人: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张开双臂;另一个是红衣女子,被锁链束缚,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从匕首处流淌,注入祭坛的凹槽。
红衣女子的脸,赫然是她自己。
“这就是……我的结局?”林月如声音发颤。
但下一刻,她注意到壁画角落,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磨灭的刻字:“血誓非终,心火可破”。
心火?
她想起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在隐龙窟意识深处,那个青衣女子留下的,就是这份力量。难道这就是“心火”?
水晶碎片突然从怀中飞出,悬浮在空中,射出一道光线,指向甬道更深处。
林月如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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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遥的承诺
苗寨的木楼里,赵灵儿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依旧泛着淡淡的银白,但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属于“赵灵儿”的温柔。她看着守在床边的李逍遥,伸出手,轻轻抚过他脸颊上的伤痕。
“逍遥哥哥……你受伤了。”
“我没事。”李逍遥握住她的手,“灵儿,你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赵灵儿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里像有另一个我,很强大,很……冷漠。她在催促我,去完成使命。”
“什么使命?”
“到祭坛去。”赵灵儿的声音空灵起来,“血月之誓需要女娲血脉作为‘媒介’。只有我站在祭坛上,仪式才能真正启动。”
李逍遥脸色大变:“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赵灵儿摇头,“寨老说得对,完全觉醒的女娲血脉,是唯一可能‘污染’节点的力量。如果我在仪式核心爆发全部力量,就有可能打断它。”
“但你会——”
“可能会死。”赵灵儿平静地接话,“但逍遥哥哥,如果仪式成功,所有人都消失了,我的苟活又有什么意义?”
她看向窗外血红的月亮:“而且……月如姐姐也在那里。她体内有‘初代异数’的力量,如果我能为她争取机会,也许……”
“没有也许!”李逍遥抓住她的肩膀,“我不会让你去送死!我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时间不够了。”赵灵儿轻声说,“血月当空,七个节点已经激活。最迟明天日出,仪式就会开始。从这里到祭坛,就算全力赶路,也要大半天。”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逍遥哥哥,你还记得在仙灵岛,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李逍遥怔住。
“你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着我。”赵灵儿笑了,笑容里有诀别的意味,“那这次,就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好吗?”
李逍遥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曾经清澈如泉,如今却承载着太多沉重的眼睛。他想说“不”,想说“我们可以逃”,但最终,他只是紧紧抱住她。
“好。”他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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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前的棋局
南诏国皇宫深处,巨大的露天祭坛上,拜月教主站在阵法中央。
他脚下是直径十丈的圆形法阵,由七种颜色的晶石镶嵌而成,分别对应七个命运节点。此刻,六处晶石已经亮起,只有代表“异数”的那一处,依旧黯淡。
血月高悬,月光如血瀑般倾泻在祭坛上,被法阵吸收,转化为猩红的光流,在阵纹中奔腾。
“第七节点,尚未就位。”一个黑袍护法跪地禀报。
“她已经在路上了。”拜月教主仰头望月,“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靠近。让沿途所有障碍撤离,放她过来。”
“可是教主,万一她——”
“她一定会来。”拜月教主嘴角勾起,“因为‘叙事者’已经为她写好了剧本——一个自我牺牲的英雄。她会认为自己有机会破坏仪式,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透明的水晶球,球内倒映着三个正在移动的光点:一个金色,一个红色,一个银色。
“三个棋子,都朝着同一个终点前进。多么完美的故事啊。”拜月教主眼中闪过狂热,“等他们全部到场,血月之誓就会完成。然后……旧的故事结束,新的故事开始。”
水晶球内,金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一片代表危险区域的黑色地带;红色光点沿着地底甬道前进;银色光点离开了苗寨,朝着祭坛方向移动。
三线交汇,只剩最后时辰。
血月的光芒,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