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聂怀桑才止住哭泣,递出手帕,让蓝曦臣擦擦眼泪。
蓝曦臣接过,却没觉得心情舒缓到哪里去,他刚要开口说怀桑请回,自己想独处,却见怀桑一双眼睛通红着直视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于是蓝曦臣话锋一转,问道:“怀桑可是有什么心事?”
哪知怀桑突然握住了他一双手:“曦臣哥!”
蓝曦臣眼泪还没有擦,被他这么一吓,惊惶地瞪大眼睛,眼睛红红,鼻头红红,像极了一只兔子。
“怀…怀桑,何事?”
聂怀桑一咬牙还是开口了:“你能否,借我蓝家禁书一阅?”
蓝曦臣愣了一愣:“怀桑这是何意?”
聂怀桑道:“我想找找有没有复活大哥的禁术!如果有,那大哥他就能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曦臣哥也不想大哥永生永世不能超生吧?!”他语气焦急,想法听起来甚是癫狂,蓝曦臣甚至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曦臣哥!我们只有赶在封棺大典那一天才能把大哥的身体弄出来,不然等到被重重守卫,那时再行动就晚了!”
蓝曦臣被唬的一愣一愣,甚至半天才咬文嚼字理解清楚。他当机立断:“不行!禁书谁也不能翻看,就连蓝氏家主也不可随意触碰。”他想起来昨天早上的禁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聂怀桑又快哭了,几乎原地跳脚:“曦臣哥!如果禁书里有法子我一定会降低到最低风险,但就算牺牲我自己,我也愿意换回来大哥!”
“泽芜君你知道吗?大哥托梦给我了!他说他舍不得我!!他更舍不得你啊!!!曦臣哥啊呜呜呜!!”
“难道你不想他吗?我不信曦臣哥你至今这么多年没有一次梦见过大哥!!!”
聂怀桑说着说着又大哭了起来,甚至跪倒在地上嚎啕,蓝曦臣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但是身为家主,他的责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不可轻易妄动蓝家禁书!
最终怀桑的劝说以失败而告终,他一步一踉跄着离开寒室。而蓝曦臣又呆坐了一个下午。
夜晚蓝曦臣久违地梦见了那片红色花海。
他在石蒜径里等了一会儿,有些期待地四处张望着,甚至还踮起脚来看向远方。
过了许久,他像个孩子一样快要焦虑不安时,终于一具高大身体从远处缓缓走来。
蓝曦臣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向他挥挥手:“大哥,好久不见!”
可是聂明玦并没有理睬他,蓝曦臣以为是太久不见,二人生疏了些,浅浅地笑了笑,又想找些共同话题。
聂明玦到他面前的时候并没有停住脚步,蓝曦臣以为是要过来拥抱他,于是他也张开了双臂迎接。
谁知聂明玦根本没有停止住脚步,竟然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蓝曦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怎么会这样?!
他不相信,以为刚才那是幻觉,又追上去去一把抱住聂明玦。这一次也是,往日真实的触感没有了,现在的聂明玦就是一个灵体,所以才被整个穿过!
换个思路想,蓝曦臣是个灵体,聂明玦既摸不到也看不见他!细思极恐,蓝曦臣不得不面对“两个人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事实!
可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他跟上聂明玦的脚步,在身后一直念叨:“大哥,我是曦臣啊你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
“大哥,你去哪里呀?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大哥!我和怀桑都很想你啊,要是你还想念我们,就回头看看好不好?”
等来的依旧是聂明玦一往无前的背影。
蓝曦臣有些丧气,查看聂明玦行走的路径:终点赫然是奈何桥!!!
蓝曦臣登时惊慌失措:“不要去!你走过去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聂明玦根本听不到,只是面色苍白,一味朝前走,没有任何牵挂。
蓝曦臣绕到他前面,情急之下只能用手推他,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手还是穿过了他的胸膛。
他现在内心充满了害怕,担心聂明玦这一去真的就不回了,孰不知这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结果。他没有答应怀桑的请求也就是封存了聂明玦复活的希望,于是心怀愧疚,最担心的事居然还是要在梦里发生!
眼看着聂明玦就要走上那青石板铺着的桥,蓝曦臣几乎快要抓狂,最终无计可施,只希望这梦快点醒来,于是他在梦里凭空变出了一把匕首,猛的刺进了自己身体里。
梦境破碎,漆黑天空,那弯弯的桥,火红花瓣似乎也是水晶做的一般,哗啦啦炸裂碎开来,蓝曦臣脚底一空,跌入万丈深渊。
蓝曦臣从榻上惊醒,惊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是一刻也没有停下,大半夜的,连鞋子也没有来得及穿上,就这么赤脚跑去了藏书阁,当他快要碰到禁书时又收回了手,这次不是因为什么家主责任作祟,而是灵玉不在他身上,他必须回去关掉禁制,不然禁书一旦被拿出超出一定时间,灵玉会自动传达给蓝启仁和蓝忘机。
于是他又快又静地跑回寒室,守夜的弟子都没有发现他,他很快找到灵玉解开了禁制。
待回到藏书阁,他点了一盏灯,坐在地上认真仔细地翻看每一本禁书,生怕会漏掉一点点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