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有一次去给宫里的人送饭,曾路过两人的住处,那时我听见两人的对话,说要计划逃走,两人提起过四十二章经跟什么神龙岛”秦子桑说完便低下头。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叫什么?”一直没开口的教主说话了,“那时他们发生过争执,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秦子桑这个说辞仔细看还是漏洞百出的,她也不确定这些人会不会信。
“你听见吗?小孩子总不会说谎罢?”却不料苏荃转头看向黑龙使。
秦子桑都惊呆了,这苏荃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吗?
“属下……属下……督导无方,罪该万死,求教主和夫人网……网开一面,准属下将功赎罪”黑龙使吓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将功赎罪?你有什么功劳?我还道你派去的人,当真忠心了耿耿的在为教主办事,哪知道在北京,竟想着叛教”。
听着苏荃的话,黑龙使又连连磕头,额头上鲜血涔涔而下。“教主,我跟着你老人家出生入死,虽无功劳,也有苦劳”黑龙使不死心,又看向那洪安通。
“你提从前的事干什么?你年纪这样大了,还能给教主坝卩少事?黑龙使这职位,早些不干,岂不快活?”。黑龙使抬起头来,看向洪安通,“教主,你对老部下,老兄弟,真没半点旧情吗?”。
洪安通脸色木然,并没有什么表情,“咱们教里,老朽胡涂之人太多,也该好好整顿一下才是”他低沉着声音说道。
突然间数百名少男少女齐声高呼“教主宝训,时刻在心,建功克敌,无事不成”。黑龙使叹了口气,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吐故纳新,我们老人,原该死”他说完就转过身来。
厅口四名黑衣使之前,手中各托一只木盘,盘上有黄铜圆罩罩住,走到黑龙使之前,将木盘放在地下,迅速转身退回,厅上众人不约而同的退了几步。
“教主宝训,时刻在心,建功克敌,无事不成,……嘿嘿,有一事不成,便是属下并不忠心耿耿”他面目狰狞的说完,就伸手握住铜盖顶上的结子,向上一提。
盘中一物突然窜起,跟着白光一闪,斜刺里一柄飞刀激飞而至,将那物斩为两截,掉在盘中,蠕蠕而动,却是一条五彩斑谰的小蛇。秦子桑看着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厅上众人也都叫了起来,“哪一个?”“什么人犯上作乱?”“拿下了!”“哪一个叛徒,胆敢忤逆教主?”那苏荃突然站起,双手环抱,随即连摆三下。
只听得刷刷刷,长剑出鞘之声大作,数百名少男少女奔上厅来,将五六十名年长教众团团围住。
这数百名少年青衣归青衣,白衣归白衣,毫不混杂,各人占著方位,或六七人,或八九人分别对付一人,长剑分指要害,那数十名年老的顷刻之间便被制住。
秦子桑上次见的那个胖头陀身边也各有七八人以长剑相对。
一名五十来岁的黑须道人哈哈大笑起来。
“夫人,你操练这阵法,花了好几个月功夫罢?要对付我们,其实用不著这么费劲”站在他身周的是八名红衣少女,两名少女长剑前挺,剑尖挺住他心口。
“夫人,那条五彩神龙,是我无根道人杀的,你要处罚,尽管动手,何必连累旁人?”
“你自己认了,再好也没有,道长,教主待你不薄吧?委你为赤龙门掌门使,那是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职,你为什么要反?”苏荃又坐回了椅子上说着。
“并没有反叛之意”他说完,却见苏荃又挥了挥手,“大家都忠心,那么我们这里一个反贼也没有了,恐怕有点不对头吧?得好好查问查问,众位老兄弟只好暂且委屈一下,都绑了起来”数百少年男女齐声回了个“是”字。
秦子桑见现如今场面不稳,悄悄的挪到身子,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却不妨看见那上方坐着的苏荃却是看着过来,四目相对时,更是自己冲她眨了眨眼睛。
大庭广众之下,她难道不怕被洪安通发现?
秦子桑心里一惊,不敢再去看她,直接低头快步绕到了柱子后面躲着。
一个五十来岁的高瘦男人向身旁八名青衣少年怒目而视,“滚开,教主要杀我,我不会自己动手吗?”说完,那八名少年长剑向前微挺,剑尖碰到了他衣服。
那男人几声冷笑,慢慢提起双手,抓住了自己胸前衣衫。
“教主,夫人,当年属下和赤、白、黑、黄四门掌门使义结兄弟,决心为神龙教卖命,没想到竟有今日,夫人要杀许某,并不希奇,奇在黄龙使殷大哥贪生怕死,竟说这等卑鄙龌龊的言语,来诬蔑自己好兄弟……”
猛听得嗤的一声急响,那人双手向外疾分,已将身上长袍扯为两半,手臂一振之间,两片长袍横卷而出,已将八名青衣少年的长剑震开,青光闪动,手掌中已多了两柄尺半长的短剑。
嗤嗤之声连响,八名青衣少年胸口中剑,尽数倒地,伤口中鲜血直喷,八人便倒在他身旁,围成一圈,竟排得十分整齐,这几下手法之快,直如迅雷掩耳。
只是下一刻,二十余名青衣少年挺剑拦在青龙使身前,又团团将他围住。“夫人,你教出来的这些娃娃,脓包之极,教主要靠这些小家伙来建功克敌,未免有些不大顺手罢?”。
七少年刺杀钟志灵,洪教主犹如视而不见,青龙使刺杀八少年,他似乎无动于衷,稳稳坐在椅中,始终浑不理会。
“青龙使,你剑法高明得很哪,今日……”忽听得呛之声大作,大厅中数百名少年男女手中长剑纷纷落地,众人大奇之下,眼见众少年一个个委顿在地,各人随即只觉头昏眼花,立足不定。
功力稍差的先行摔倒,跟著余人也摇摇晃晃,倒了下来,顷刻之间,大厅中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那青龙使却昂然挺立,“教主,你残杀我兄弟,想不到也有今日罢?”说完,他手上两柄短剑一击,铮然作声,踏著地下众人身子,向洪教主走去。“那也未必!”洪安通伸手抓住竹椅的靠手,咔的一声,拧断了靠手。
“教主,偌大一个神龙教,弄得支离破碎,到底是谁种下的祸胎,你老人家现在总该明白了罢?”他说完,就看见洪安通突然从椅上滑下,坐倒地下。
青龙使面上一喜,只觉得是上天给他这个机会来杀洪安通,立马冲了上去。
突然有个东西破风而来,砸向他胸口,他右手短剑用力斩出,那物断为两截,原来便是从竹椅上拗下的靠手。
他这一掷之劲非同小可,一段竹棍被斩断,上半截余势不衰,扑的一所,插入青龙使胸口,撞断了五六条肋骨,直没至肺。
青龙使一声大叫,戛然而止,肺中气息接不上来,登时哑了,身子晃了两下,手中两柄短剑落地,分别插入两名少年身上。
这两名少年四肢麻软,难以动弹,神智却仍清醒,口中也能说话,短剑插身,痛得大叫起来。
数百名少年男女见教主大展神威,击倒了青龙使,齐声欢呼,只见洪教主右手撑地,挣扎著要站起身来,但右腿还没站直,双膝一软,倒地滚了几滚,摔得狼狈不堪。
这一来,人人知道教主和自己一样,也已中毒,盘软肉酥,教主平素极其庄严,在教众面前连话也不多说一句,笑也不多笑一声,此刻竟摔得如此丢人,自是全身力道尽失。
大厅上数百人尽数倒地,却只一人站直了身子,这人身材高挑,容貌俊秀,在这倒了一地的大厅里格外显眼。
秦子桑自然是不会中毒,她现在还能闻到那一阵阵淡淡的幽香,只感心旷神怡,全身暖洋洋地。
“我短剑上搽了百花腹蛇膏,这东西遇到鲜血,便生浓香,本是炼制香料的一门秘法,常人闻了,只有精神舒畅,可是你们都住在这灵蛇岛上,人人都服惯了雄黄药酒,以避毒蛇”。
“这股香气一碰到雄黄药酒,那便使人筋骨酥软,一十二个时辰不解,我已有三四个月没喝雄黄药酒了”青龙使坐倒在地,正好坐在两名少年身上,直接开口说着。
他本想再上去杀了洪安通,却终究是身受重伤,走了没两步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小兄弟,快,去杀了他!”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说着,“我?”秦子桑一愣,让她去?等她宰了洪安通,然后他们再宰了她?想什么呢,这么美好。
“哎呀,我的头好晕,啊,我晕了”秦子桑直接捂着脑袋转了一圈,然后慢悠悠的倒在了地上,这可是她特意挑的最干净的地方了。
“啊,我中毒了”。
这极其做作的拙劣表演,看的这大厅的人皆是目瞪口呆,不过……那苏荃看着她这样,竟是轻笑了一声。
这种情况都能笑出来,也是厉害了,秦子桑点点头,佩服的伸出手向她举了大拇指,然后就无力的落在了肚子上,好像彻底没了力气一样。
“小兄弟,你听我说,你要是不杀他,到时候你…”那人还想说什么,秦子桑却是直接扭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只是侧头时,目光却扫到一处角落,看见了一名红衣少女,竟是沐剑屏!
秦子桑见状,焦急的看起了周围,果不其然,方怡就倒在小郡主旁边。
“大家都是朋友,打打杀杀的干什么,不如把解药拿出来,大家一起解毒,然后这事就这个过去?”秦子桑坐了起来,看了眼大厅里的众人说着。
“好,就是这么办,白龙使劝我们和衷共济,不咎既往,本座嘉纳忠言,今日厅上一切犯上作乱之行,本座一概宽赫,不再追究”似乎是怕他们出口拒绝,洪安通立马开口说着。
“我苏荃决不追究今日之事,若违此言,教我身入龙潭,为万蛇所噬”。
“神龙教教主洪安通,日后如向各位老兄弟清算今日之事,洪某身入龙潭,为万蛇所噬,尸骨无存”苏荃见事情已经有了解决方法,立马开口发誓,洪安通也跟着发誓。
见两人发誓,他们也只能答应下来。
“小公子,这毒只需你到外面去舀些冷水,喂了各人服下即可”他开口说着,“哦,明白了”秦子桑点点头,她绕到厅后,提了满满提一桶清水,回到厅中,先舀一瓢喂给洪安通喝下。
不过给苏荃喂水时,却是隐晦的转动方向,换了个位置递到她唇边,毕竟一个糟老头子跟一个美女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只是这时,苏荃却是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秦子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只是苏荃并没说话,只是就着她的手喝了点水。
她看自己的眼神很熟悉,“我们……是不是见过?”秦子桑小声的询问着,“我怎么会认识秦公子呢?”苏荃说着,笑着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