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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范丞丞笑着点头,喊了周茹云一声,“妈。”
“嗯。”
出乎大厅里众人的意料,周茹云这次竟然没有无视范丞丞,态度反而还缓和了一些。
周茹云扫了范丞丞一眼,虽说态度比不上对郝梦琪的和颜悦色,但最起码比以前的无视要好的多。
“爹地!”
黄云澄将剑收回剑鞘中,踩着小靴子噔噔噔地朝着范丞丞跑过来,他笑容灿烂,发丝细软,仿佛真是一个小王子一般。
也不对。
他们家澄澄本来就是小王子呀!
范丞丞笑着刮了刮黄云澄的鼻子,后者红着脸腼腆道:“爹地,我明天就回幼儿园上学了。”
“是吗?”范丞丞给他打气,“那爹地明天送你上学!”
黄云澄眼睛一亮,忍不住揪紧了衣角,眼神有些期盼地看着范丞丞:“那爹地,你下个星期天有空吗?”
范丞丞摸了摸下巴,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才在黄云澄的忐忑中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只要是澄澄的事,爹地什么时候都有空!”
黄云澄眼里一瞬间迸发出欢喜的光芒,忍不住踮了踮脚尖:“那就这么说好了,下个礼拜天你要空出来时间的哦!”
范丞丞点头,还煞有其事地跟他拉钩,看得大厅里不少佣人都露出微笑,连周茹云也忍不住掩唇。
反应过来后,她咳嗽两声:“澄澄,既然开始上学,那钢琴也要重新开始练习了。”
黄云澄没有二话,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周茹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杜管家:“徐老还没有联系上吗?”
杜管家苦笑:“联系是联系上了,徐老说有空就过来。”
“有空?”
周茹云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不过也是,黄家邀请他人,哪个不是恨不得快马加鞭,插翅飞过来的,但偏偏这位,他们还真没办法。
“徐老这些年一直逗留在杭城,听帝都徐家说,他似乎有了心仪的弟子人选。”杜管家迟疑半晌后道,“不如让少爷给徐老打个电话。”
从小到大,黄明昊的名声在整个华国豪门圈子里的名声都是如雷贯耳,他个人的面子说不好比黄氏更好使。
“心仪的弟子?”周茹云显然对这个更关心,轻抿了一口茶,“知道是谁吗?”
“我让霍鹰查了查,听说是一个女孩子,杭城范家人。”
“范家?”周茹云听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没从自己记忆中搜出来这号人物。
杜管家不紧不慢地笑了笑:“小门小户而已,您不用在意。”
光是荣城便不知道大大小小的豪门几多,但不是每个都能有资格让黄家当家主母记住,更遑论一个别城的。
两人都没有发现一旁陪黄云澄玩的范丞丞却不由自主地慢下了动作,眼底闪过几分冷意。
徐老……
现在这个时间在杭城,恐怕……
范丞丞垂下眼眸,掩盖住了眼底的嘲讽。
晚上范丞丞带着黄云澄提前回了家,黄明昊还未回来,他便把黄云澄给带进了琴房。
“来,让爹地听听你的水平怎么样。”
他之前不怎么关注黄云澄,仅仅只听过周茹云不断地夸赞他在钢琴上极有天赋,甚至还不惜一切地想要为他请到徐老。
徐明耀,华国当代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曾经获得过华沙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第一名,最重要的是,他教出来的两名弟子也曾获过这个奖项,尽管只是二等奖。
但这也足以说明,他的钢琴水平登峰造极,甚至在教人上也是一把好手,所以周茹云才想把他请过来教导黄云澄。
但据他所知,徐明耀近些年一直在寻找一位够得上资格的传人,野心勃勃想要再培养出来一位能够夺得第一名已经空悬了二十年之久的华沙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一等奖的亲传弟子。
前世,这个人是范芷筠。
这辈子,他不会再让她如此得意。
黄云澄没察觉到他心里暗涌的情绪,乖乖地坐在了琴凳上,两条腿在空中晃着,稚嫩还带着些肉感的小手放在了钢琴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暗暗为自己打气,这是爹地第一次看他弹琴,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水平来。
小豆丁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下一刻他手指动了。
叮叮咚咚的钢琴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范丞丞盯着黄云澄快速移动的手,肉肉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动。
肖邦的《冬风》,这首钢琴曲难度不小,最关键的是它非常考察手指的快速跑动,而且大多都是分解四度音阶和六度音阶,部分跑动连一些钢琴师都难以兼顾,但黄云澄却游刃有余。
范丞丞抿了抿唇,眸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黄云澄。难怪周茹云非要为他请来徐明耀教导,这种天赋没有名师教导,的确可惜了。
但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钢琴的音弱到了极点,不断地重复着一个音,像是在黑暗中徘徊。
范丞丞静静地听着,默想,来了!
音符在沉寂过后,迎来了爆发,黄云澄右手在高音区以快速的速度下行,左手以和弦的方式不断扣击主题,并且在不断的发展下,钢琴由a小调E大调,随后又转为C大调。
接下来便是曲子的中段,左右手将会互换,然而在经过方才一段快速的手指跑动后,黄云澄到底年纪小跟不上,错了一个音。
他顿了顿,接着弹了下去,然而疲劳如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朝着他侵袭过去,终于在连续变调上出了差错,没办法再进行下去。
黄云澄沮丧地坐在琴凳上,低着头不说话。
范丞丞蹲下去看他,发现他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其中打转。
他轻轻地鼓掌,为他的小钢琴家而喝彩。
“澄澄,你年纪还小,体力没办法跟上肖邦先生的练习速度是正常的,而且能弹到中段,甚至逼近结尾已经很让爹地惊讶了。”他把被汗水浸湿衣服的黄云澄一把捞进怀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爹地,为你感到骄傲。”
黄云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眼角一滴泪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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