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距芥川刚到异能特务科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可芥川除了那第一次以外再也没醒过。实际上，是“身体”没醒过。就如这次一样，芥川可以听到周围的一切，可以闻到鲜花的香气，可以感受到拂过面颊的微风。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不能睁开眼睛，不能张口说话，甚至不能勾一勾嘴角。他做不到。反而，芥川的意识清醒，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平稳而有序，在漆黑一片里显得格外清晰。

芥川凭借自己的毅力与敦的帮助，终于恢复了神志，可吸血鬼的异能并没有就此消失，布拉姆依然控制着他的身体。大概是因为福地入狱，芥川又被异能特务科保护，所以布拉姆选择让芥川昏迷，以免自己的敌人增加。不过最近，芥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与之前不一样了。

一连几日都是阴雨天，复苏的横滨却在一点点好转。敦站在天台上，享受着略带咸涩的海风。

中岛敦真舒服啊，下次一定要带那家伙来感受一下。

敦眺望着远处的一片高楼，在那里有一栋破旧的房子，里面有掌控着整个横滨市异能者的重要机构 以及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天人五衰的阴谋已然破碎，后续的工作也顺利的进行着，侦探社遵守约定，与黑手党一起清除了大多数的吸血鬼感染者，黑手党也渐渐夺回了往日的威严。桶口，银，还有立原都已经恢复了神志，广津先生也早已脱离危险，在家修养。可是布拉姆却迟迟不见踪影，这也是敦最担心的事情。

在这段时间里，敦已经成年，虽然一头乱糟糟的银发还是没变，但面孔已经不在充满稚气与天真，身高体型也大致能与太宰比肩，即使脸上常常挂着温柔和善的笑容，俨然已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然而自己却连一个行动不便的人都找不到，让敦有些担忧，毕竟，还不能让布拉姆一死了之。就如福地所言，一但布拉姆死亡，异能就会被解除，万一芥川真的回因此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敦不敢冒着个险。

中岛敦所以，一定要找到布拉姆……一定……（敦迎着海风呢喃着）

远处的病房里，芥川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芥川龙之介（今天是10月17日，第224天，星……星期三吧……嗯，花好像已经枯萎了，没有味道了……）

芥川龙之介（还是动不了啊，再这么下去，就真的要变成残废了……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身体没有痛过，连肺病都没有发作，是因为吸血鬼的缘故嘛……）

芥川龙之介（也不知道银怎么样了还有桶口，那个笨蛋，当时还被这下咬了……立原呢？他有没有事？广津先生也是……中也先生……他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还有太宰先生在呢……）

芥川龙之介（啊啊什么都不知道啊……什么都做不了……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都没人把我当活人了吧……）

芥川龙之介（人虎……那个蠢货……在做什么呢……应该在清理吸血鬼吧，然后和太宰先生一起工作，和国木田一起整理资料，和镜花聊天，和江户川喝茶……可恶……这下，在……干什么啊……）

……

电话嘀哩哩哩，嘀哩哩哩……

敦回过神，接通电话，

中原中也人虎！找到布拉姆了！你在哪，快点来市中心公园！

中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敦却只觉得眼前一闪，全身的血液如岩浆一般涌向大脑。

中岛敦布拉姆斯托克，找到你了啊……

太宰治敦，这里！

太宰和中也并肩而立，抬头看到了远处跑来的敦。

中岛敦太宰先生！

中原中也真是，也不知道打辆车。（扔给敦一瓶水）

太宰治啊啊中也，那是我买给你的诶~

中原中也哈？那又怎样？神经病。

中岛敦那个，太宰先生，布拉姆呢……

太宰治亭子里，银守着呢。

亭子里，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坐”在长椅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连帽斗篷。银立在他身后，在他脖子前横着一把刀，立原挨着银，桶口和广津坐在对面。敦走了过去。

中岛敦银小姐，桶口小姐，立原君，广津先生。

广津柳浪啊，敦君，你来了。

广津看着敦坐下，继续说道，

广津柳浪我们和太宰君说过了 决定把布拉姆交给你处理。

……

芥川突然从梦中醒来，窗外已是黄昏。

芥川龙之介（在下怎么睡着了……）

正想着，一股不可言喻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胸口，肩膀，腹部，手臂，腿，脖子，手指。芥川的呼吸有了变化，睫毛也在不停地颤抖。手指，手指开始很小幅度地蜷缩。芥川艰难地撑开双眼，觉得喉咙在被烈火炙烤。

芥川龙之介人……虎……

……

中岛敦我明白了。（转头看着布拉姆）吸血鬼先生，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吧。

布拉姆斯托克当然，我很抱歉，但是我也是为了活命，迫不得已。

中岛敦活命？

布拉姆斯托克没错，福地樱痴当时逼我让那个少年成为我的眷属，不然的话就杀了我。

布拉姆撩起衣摆，里面没有身体，肩膀以下，插着一把花纹繁多的剑，触目惊心。

中岛敦所以你就那样对芥川！还有那么多人！芥川做了什么！那些人又做了什么！他们都是无辜的！你这个……

敦别过头，竭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立原道造出去说吧。

立原拎起布拉姆，顺便打开了一把遮阳伞。敦走出凉亭，深吸一口气，

中岛敦还有，你实话告诉我，芥川他当时，到底……是不是死了。

布拉姆斯托克嗯，福地把我带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断气了。

中岛敦……好吧……那你能不能让他……不，不行，不能变回人类……你能让他一直保持吸血鬼的状态吗，异能不会失效吧？

布拉姆斯托克只要我活着，异能就不会失效，虽然我的寿命应该也所剩无几了。

中岛敦那我要你恢复芥川的意识和行动能力，并且永远不能解除异能。这样的话你可以在地牢里度过余生。

布拉姆斯托克无所谓，反正只要没有阳光，在哪里都没有区别。不过，作为这几位黑手党没有杀我的报酬，前不久我就已经恢复那个少年的意识了。

布拉姆斯托克回放复了。当这个期待已久的愿望真的达成，敦的脑子却一片空白。芥川他……已经……醒了……敦如一尊雕像一样伫立在原地。

恢复了。当这个期待已久的愿望真的达成，敦的脑子却一片空白。芥川他……已经……醒了……敦如一尊雕像一样伫立在原地。

芥川龙之介人虎！！！！！！！！！

敦身体一僵，甚至还打了个冷颤，像猫科动物被掐住了后颈肉。桶口和银在喊些什么，但他听不见，连头都没有转，有什么东西摁住了他的四肢，使他动弹不得。

旋即一个瘦弱的，温暖的身体撞到敦背上，敦被撞的一个晃眼泪也终于跟着落到地上。敦的喉咙被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哽住，低下头，只能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一双苍白，长着长指甲的手。这双手正和他的主人一样在不住的颤抖，紧紧地环在敦的腰际，好像生怕他跑掉一样。

属于那个人的体温从背后传来，混合着芥川身上似有似无的微苦的茶香与药香，那么熟悉，有那么陌生。敦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耳朵嗡嗡地响，却掩盖不了那人略带哭腔的呢喃。

芥川龙之介人虎……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