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东方悄悄泛起鱼肚白，天边微亮，朝阳的暖光静静地从云中倾泻而出，白金色的海面泛起波光，与清澈的天幕融为一体。海风清爽，拂过脸颊，撩起发梢，从耳边低声呢喃而过。）

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子立在楼顶，满身血迹，脸色苍白。

芥川用长着长长指甲的手缓缓蒙住眼睛，身体轻微地颤抖。身体异样的轻松。海风吹过，感觉不到平日里肺部那撕裂般的疼痛，喉咙不再沙哑，后背不再发凉，什么也感觉不到，唯有对鲜血的渴望格外清晰。

芥川龙之介在下，到底……都做了什么……

事情一件件浮出脑海，每一件都历历在目。樋口的拥抱仿佛还是温热的落在怀里，银眼中的惊愕狠狠地刻进心，还有人虎，那双满是震惊的紫金色眼瞳……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芥川龙之介为什么，要让在下看到听到，要让在下清醒着，明明有意识，但是控制不了，阻止不了……

（芥川拾起一片石块，往自己手臂上划去。血顺着手臂淌下来，没有感觉。）

芥川龙之介为什么不痛啊，流血了不会痛，吹海风不会痛，咳嗽不会痛……只知道咬人杀人……他们……黑手党……在下咬了他们……怎么办啊……太宰先生……怎么办啊……人虎……人虎……在下到底该怎么办……好恶心……到底……

（一股热流从脊椎漫向全身，眼前被血色覆盖，身体不受控制。已是清晨楼顶无人，街上开始骚动。）

芥川龙之介为什么，不让在下去死啊……

中岛敦中也先生！这边！

敦抬头大喊，他跪在地上，用力压住一个男人。

中原中也我知道！

中也用重力挡住一人的爪子——指甲又尖又长，已经不能称为“手”了——举起手中的麻醉枪，扣下扳机。敦手上使力，不让那人咬到自己。慢慢的，男人不再挣扎，安静下来。中也跃过来，提起两人往屋顶飞去 。

中原中也真麻烦，麻醉弹怎么这么少。（取出弹匣查看子弹）

中岛敦（拿着针管收集血液）等我们把样本送回去，就有解药了。等我们把样本送回去，就有解药了。（小心翼翼地把针管放进包里）

中原中也这些人杀又杀不得，这样下去，恐怕避难所会有危险，不过，太宰应该在那边。你等一下，我把这家伙弄下去。（扛起动弹不得的男人，向外走去）

敦伏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大海。芥川，你到底在哪啊。敦拍了拍身上的外套。自从离开芥川后，罗生门就再没了动静。也是，它本就是芥川的异能，或许也感受到了吧。

中岛敦（自言自语）诶，我怎么老是想到那家伙……

中岛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时不时地想起芥川，会想他有没有受伤，担心他的肺病，想要了解他的吃穿喜好，在和芥川吵嘴后不再生气甚至会有一点开心。会去想芥川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在干什么，想他穿着居家服窝在沙发的样子，吃红豆年糕汤的样子，带着眼镜看书的样子……并且，每每想到他的时候，心跳就会突然，加速……）

中岛敦啊……

敦把脸埋进外套，遮住鼻子下巴以及发烫的脸。

中岛敦我怎么能这样啊……怎么能对那家伙……算了，都这个时候了，没什么好掩饰的了。真想快点见到你啊，芥川……所以，快点回来啊，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啊……

中原中也敦！！！

中原中也你没事吧！

中岛敦没事，怎么了！（探出身子往下看）

中原中也你对面！！!

敦猛地抬头，对面的大楼上站着三个人：福地樱痴和一个长发男人，以及，一个清瘦的人影。白色衬衫，黑色短发，苍白病态的面容，沾着鲜血的獠牙，尖长的黑色指甲，充血的深灰色眼睛——

中岛敦……芥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