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海棱香木（二）

叔父，怎么样？有动静吗？

恩师，还是没有动静啊！

等等，再等等。

【站了起来】沙尔汗，真的是你，恶贼，吃某一刀！

快，快救人！

好了，没什么大事了，如燕，去拿毛巾来，曾泰，再打盆凉水。

好。

好。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看元芳这情况——

如燕，用凉水蘸湿毛巾，敷在元芳额头上，他马上就会醒的。

叔父，他醒了。

嗯，再等一会，他就会完全醒来了。

叔父，元芳这是怎么了？

刚刚我都担心死了。

【坐了下来】元芳，怎么样？

没事，大人，我这是怎么了？

你两眼通红，状若疯癫，一刀冲着我脑门子就砍了过来。

元芳，你眼前是不是出现了幻象？

是，大人，我看到了沙尔汗，便拔出刀向前抓他，想不到——

果然是海棱香木啊！

海棱香木是什么？

素问和难经中记载，西牛贺州出产一种奇异的植物，名叫海棱香木，每逢盛夏之际，香木中会渗出白色的液体，当地人将液体取下，晒干之后磨成粉末，将粉末置于火中燃烧会产生黑气，闻之者眼前立现幻象，继而头脑麻痹行为癫狂，时间稍长便会神形崩溃，力竭而亡，这是一种非常隐蔽的毒药，能够杀人于无形。我也是仅只耳闻，却从未见过，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凶手杀人之前，先将这种白色的粉末投入风灯之中充分燃烧，令受害者行为疯狂，待受害者濒死之际，再施以致命一击，国王差斥是这样，委它也是这样，而今天，凶手将毒药下到马厩内的风灯之中，致使马匹疯狂，这才会主动地攻击琼塔，待琼塔完全丧失防御能力后，娜鲁出现，轻松地将其杀死。

真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你们想一想，委它和琼塔死亡的地点和方式，虽然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却是一样的。

恩师，哪一点？

这二人都是被凶手使诡计骗出府邸，而后被杀的。

对啊，委它是接到宫中内侍传来的信，夤夜跑到中土庙，而琼塔则是接到一个汉人女子的传信，赶往国王的马厩。

不错，这两个送信人又是受何人的指使呢？

当然是凶手。

这就是了，委它和琼塔与王妃娜鲁势成水火，猜忌极深，如果这二人接到的是娜鲁的传信，会只身一人前去赴约吗？

嗯，说的不错，那么，这位神秘的传信人，又会是谁呢？首先，此人一定是委它和琼塔十分信任的人。

不错，否则这二人绝不会接到他的传信便立刻只身前往赴约。

第二，此人同样也是王妃娜鲁非常信任的人。

恩师，这一点如何才能证明呢？

今天夜里，琼塔接到这个神秘人物的传信，只身赶到马厩，而娜鲁则早已埋伏在那里，只待琼塔身负重伤，便立刻出手将其杀死，凭此一点便可以看出，这个神秘人物与娜鲁的关系。

我看不然，我们随叔父走南闯北，破获大小案件无数，有哪一宗案子是先查出主谋，后查出帮凶的？

说的好，如果这个帮凶能够隐藏在主谋身后，那他就不是帮凶，而是真正的主谋。

可大人，王妃娜鲁主谋此案，是为了杀死国王差斥三兄妹，为自己顺利登上王位扫清障碍，其动机非常明显，若说有其他人主谋此案，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首先缺少有力的证据，第二，其动机为何呢？

什么细节？

记得。

嗯，据娜鲁所说，亚喀与国王差斥几乎在同一天同一时刻死去，尸体又已被焚烧，既然如此，娜鲁为何要在几天之后，喊出这样一句话呢？还有，今天夜间，在王宫寝殿审讯娜鲁之时，我突然提到了亚喀，娜鲁的神色登时非常惊慌。

我可以告诉你，出现在月氏王宫的那位突勒特使亚喀并不是亚喀，他的真名叫沙尔汗。

【吃了一惊，站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

是的，沙尔汗与亚喀是孪生兄弟，真正的亚喀已经在几个月前死在了洛阳，而且就死在我的面前。

试问，如果亚喀与此案无关，又已经死去多日，娜鲁有必要如此意外如此惊慌吗？

由此我联想到几个月前，在洛阳查抄沙尔汗府时，在其书房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封亚喀写给沙尔汗的信。

【看了看狄仁杰】这是沙尔汗的弟弟写给他的信。

沙尔汗还有弟弟？

我也是刚刚知道，他的弟弟叫亚喀，信中说，国内将有大事发生，请沙尔汗速速回国。

国内？

我想，他所说的国内，一定是指月氏国。

不错，信上还说了什么？

信上好像是说，机会来了，要为死去的父亲报仇。

记得此事我曾对你们说过。

是的，我记得。

亚喀给孪生哥哥沙尔汗写信，说月氏国内将有大事发生，要他回去替死去的父亲报仇，这就证明亚喀和沙尔汗都是月氏国人，而且在这里有杀父仇人。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他的杀父仇人是谁？有没有可能与月氏王宫有关？

这就是今夜在驿馆我问忠节，是否听说过亚喀这个人的原因。

可忠节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他。

是啊，这确实是怪事一件，从亚喀给沙尔汗的信中不难感觉到，他们的家族在月氏国内曾经非常显赫，作为月氏执政大臣的忠节，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呢？

也许亚喀也是化名？

嗯，有可能，至今为止，有关沙尔汗行为的推断只停留在假设阶段，没有丝毫的佐证，甚至连沙尔汗的死活都无法确定。然而就沙尔汗的为人来看，他甘于放弃天朝的恩宠俸禄，荣华富贵，回到月氏，我想，这里定有更加诱人的东西在等着他。因此，有一点可以肯定，沙尔汗来到月氏的目的，绝不仅止于替父报仇，他很可能有更大的企图。

什么企图？

现在还不好说呀，我们暂且回到本案中来，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断定，娜鲁并不是本案的元凶，在她背后还有一只黑手，虽然我们还无法确定，此人究竟是谁，但就目前的情形看来，化名亚喀的沙尔汗与本案的联系最为密切。凭我多年断案的直觉，循着这一思路追查下去，应该会有所收获。

不要着急，今夜我提到了亚喀与沙尔汗的关系，这令娜鲁感到非常震惊，当她安静下来，就该想要了解整个事情的始末原委，那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