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麻烦让一下我进去。”

亓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合上手中的地理杂志,惊喜地抬起头：“程甯。”

“亓弘。”在飞机上碰到亓弘，程甯也有些意外。

亓弘连忙把旁边座椅上的毯子拿开，说：“这是你的座位。”

“谢谢，是的。”程甯回答。

“出差吗？”亓弘问。

“对。”程甯说着，拿起安全带想要扣上，却迟迟扣不上。

“我来吧，这边卡住了。”亓弘说，亓弘弯下腰将安全带整理一番，头贴在程甯肩上，程甯调整坐姿，头微微抬起，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安全带扣上了。

程甯松了一口气，低下头调整安全地带松紧度，说：“谢谢。”然后放下小桌板，将包里的文件拿出来。

“去武汉出差，你一个人吗？”亓弘问。

“不是，我有几个同事同行，他们座位在后面。”程甯边回答边翻开文件阅读起来。亓弘见程甯拿着文件开始认真地阅读有时还会批注，心想，应该是紧急项目，便不再打扰她，只是暗自看着程甯，察觉到她近期应该是没休息好，很多轻抚前额的动作都透露着疲惫。

上海到武汉飞行时长将近两个小时，程甯花了一个多小时看完了材料并做了多处批注。亓弘见她收起材料，问：“你需要什么饮料吗？”

程甯摇摇头，说：“不用，谢谢。”然后闭目倚靠。由于太累，程甯不一会就睡着了，身体开始倾斜，头开始低垂。亓弘缓缓将她的头扶起，倚靠在自己肩上，感受她一呼一吸的气息。

程甯靠在亓弘肩上大概平稳地睡了半个多小时。这时飞机遇到强气流发生颠簸，程甯迷迷糊糊被惊醒，发现自己真倚靠在亓弘肩上，她微微抬起头，望向亓弘，发现亓弘正凝视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回避亓弘的眼神，想要调整坐姿正坐回自己座椅上。这时亓弘一只修长的手轻轻落在程甯头上，缓缓将她的头扶回自己宽厚的肩上，轻声说：“还有半个小时飞行时间，你继续睡吧。”

在昏暗的机舱内，程甯倚靠在亓弘宽厚的肩上，感受着他修长的手轻抚着自己的头，心跳加速，她致力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却越发紧张。她移开亓弘的手，调整坐姿，平稳自己的呼吸，对亓弘说：“我想喝水。”

“好的。”亓弘按座位上的按钮，这时机乘人员过来：“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需要一杯水，谢谢。”亓弘说。机乘人员拿来水，亓弘递给程甯，他能感受到程甯的小紧张，于是找一些话题，问：“你看着很累，是因为工作吗？”

“有一个项目需要加急，所以有点累。”程甯回答。“你呢，去武汉是因为什么？”程甯问。

“参加一个大学同学的婚礼，认识10年了。”亓弘回答。

“我和叶荣也认识10年了。”程甯说。

“你们是同学？”亓弘问。

“是同学，老板，朋友，家人，是可以依赖的人。”程甯说。

“我很羡慕叶荣。”亓弘望着程甯说，眼神里充满了对程甯的心之所向。这时，程甯的同事走过来，他们的对话被中断。

“程总，我们大概会在10点左右下飞机，对方公司已经安排好接机的车辆，酒店也安排好了，我们下机后在门口集合。”

“好的，知道了。”程甯回答。

下了飞机，接到行李，已是晚上十点半，程甯和一行的同事在接机人员的安排下上了车。上车时她发现亓弘还在路边等车，她下车走到亓弘面前说：“这时段应该很难等车，你要坐我们的车吗，直接去酒店？”

亓弘当然很乐意，于是上了程甯他们的车。这是商务版加长车，和程甯同行的一共有4个人，在车上，程甯拿出文件，说：“刚刚我在飞机上又看了一遍文件，然后又对文件做了一些补充，我们待会到酒店还需要开个会，大家这两天会辛苦一些。”

大家听了纷纷积极回应。亓弘看了这一幕，联想她作为职场精英在谈判桌前的情景，原来工作中的程甯和他平时接触到的完全判若两人。

亓弘在程甯同一家酒店办理入住。其实在机场时，他同学已经在去接机的路上，也已经给他安排好酒店，只是为了离程甯近点，他劝退了他同学，打算第二天再赶赴婚礼现场。

程甯还在和团队开会：“最后一个重点问题，就是目标公司的不良资产问题，尤其是固定资产的可折旧度，无形资产的摊销额以及将药报废和不可回收的资产等情况尤其是明天的重点考察项目。”程甯提完最后一个问题，她看看时间，已是凌晨3点多，说：“那我们就到这，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9点到达目标公司。”

第二天早上，亓弘在酒店餐厅碰到程甯，她正在和同事用餐，餐桌上他们像是在谈论工作，他远远地看着她，没有过去打扰她。用完早餐，他们开始各自新的一天。

亓弘这边，婚礼进行曲响起，新郎新娘相互对望，在众人的注视及祝福中交换对戒，相拥，亲吻……

程甯这边，她在一众西装革履之间，游刃有余，对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进行考查并精确分析，职业，飒爽……

各自不同的一天过去了，回到酒店，程甯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睡着了。当她醒来，已是晚上九点多。她拿起手机，是亓弘发来的未读信息，信息是2小时前收到的，信息内容是：“今天工作顺利吗，一起吃晚饭吧。”

程甯看着手机信息界面，回想刚刚自己的梦境：她枕着亓弘的手臂，两个人躺在绵软的白云上，白云越飘越远，亓弘触手摘下一颗星，放在她手心里，他们笑而不语……

程甯曾经在书上读过这样的句子：“林深时见鹿，海深时见鲸，梦醒时见你。”她心想，梦见一个人，醒了就去见他吧。于是她回复信息：“工作已顺利完成，现在一起吃饭算晚吗？”她发送出去，然后眼不离地看着手机信息界面，等待回复。

亓弘听到手机信息提示，一看是程甯，迅速打开，两个小时前发出的信息现在得到回复，他倍感意外惊喜。他迅速回复：“当然不晚，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程甯看到亓弘第一时间回复信息，感到开心，但她只简单回复一个字：“好。”

十分钟后，他们在酒店门口相见，亓弘见到程甯时，抑制不住开心，笑了，程甯见到亓弘笑得这么开心，也微微地笑了。

“你想吃什么？”亓弘问。

“都可以。”程甯回答。

“那边走边看。”亓弘说，两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走在陌生的街道，他们偶尔会被这座城市的某些元素吸引，但大多时候目光还是会落在彼此身上。

“就这家吧。”程甯对亓弘说。

“好啊。”亓弘回答。亓弘看餐厅名“念.镜”，再看店面设计，处处是文人情愫，一处院落将车马喧嚣，都市繁华挡在之外。

“你们什么时候回上海？”用餐快结束了时亓弘问。

“我们是明天下午。”程甯说。

“我也是明天下午，你们是几点的航班？”亓弘问。

“下午三点。”程甯说。

“好巧，我们应该是同一个航班。”亓弘说。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所谓的巧合，只是他刻意为之。

吃完饭，他们回到酒店，程甯住28楼，亓弘住29楼，电梯上行至10楼时，他们碰到酒店回修部人扛着爬梯等大量工具进入电梯，电梯狭窄的空间被大量工具占据所剩无几，亓弘下意识牵着程甯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自己拿手挡着爬梯等高大工具，以防碰到程甯。程甯站在亓弘身后侧方，微微抬头凝视着他的侧脸，感受到他那只修长的手的温度，而这时的亓弘正专注于挡住工具。到了20楼电梯停止开门，维修部几个人员拿着工具出了电梯，空间得到释放，剩下程甯和亓弘两个人。

亓弘向前移步，回头望向程甯，发现此刻程甯正抬头凝视着自己，清冷如霜的面容，眼神里多了从未见过的柔悦。亓弘另一只手落在程甯肩上，猝不及防地吻向程甯，轻柔而灼热，这时电梯门打开，程甯落荒而逃，亓弘跟随程甯出了电梯，站在电梯口望着快步离开回房间的程甯，亓弘看着程甯进入房间，心想刚刚也许是一个错误的举动，但对他而言确是一个正确的错误。

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