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才发现,墨燃姓南宫,师昧姓木,薛蒙姓姜,楚晚宁是木头。但墨燃一定是薛正雍的侄子,师昧一定是他们的师兄,薛蒙一定是薛正雍的儿子,楚晚宁一定有灵魂。
墨燃坐回塌边,一手搭在膝盖,一手去扶楚晚宁起身:“师尊吃药了。”
喂他喝药也是前世熟门熟路的事情,墨燃抱起他,让楚晚宁靠在他怀里,拿过药盏舀了一勺,凑在嘴边吹凉了,而后慢慢递到楚晚宁口中。
算来这已经是他重生后第二次照顾楚晚宁了,也不知是怎么搞的,虽然讨厌这个人,可是看他生病自己竟依然会如此紧张。
“苦......”
怀中的人虽然未醒,但却有感知,半梦半醒地皱着眉头,把脸转开不肯再喝。
此举墨燃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举着勺子又把他掰回来,耐着性子哄道:“还有一口,喝完就好了啊,来。”
说着又递了一勺
楚晚宁喝了一半咳了一半,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好苦......”
“甜的甜的,下一勺是甜的,来来来。”
“呃......”
“下一勺!保证!甜到你难以置信!本座命人找到的天下第一甜的糖汁!”哄着哄着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墨燃顺嘴把前世的词儿又拉出来溜了一圈,“很好吃的,不张嘴会后悔哟!”
就这样连哄带骗灌完了整一碗,最后一勺喂掉,墨燃松口气,正准备起身收拾一下,忽然眼前白影一闪,未及反应,脸上便“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骗子,你滚!”
楚晚宁厉声说完这句话,头一偏,又睡熟过去了。留下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的墨燃半张着嘴,半晌委屈巴巴地捂住脸颊。
“墨燃,灯亮了。无论生死,我带你回家。”
“我薛蒙毕生所学,皆为今日一战。”
爱恨此消彼长,停步回望,我陪你同往。
“如果…你知道当初在无悲寺前前给你一壶米浆的人是我,巫山殿的那些年会不会放过我……”
师昧走后,人间再无墨微雨,楚晚宁走后,墨微雨再不知何为人间……
恨不起的师明净
忘不掉的薛子明
放不下的墨微雨
得不到的楚晚宁
南宫驷还是我的意难平
可真是难受死我了
墨燃笑着,良久,神情渐渐平静下来:“我想去讨一碗抄手吃,也再讨不到。”
有那么一瞬间,楚晚宁睫毛颤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墨燃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也没有给他说出口的勇气,墨燃不无讥嘲:“师尊,抄手这种东西,蜀中人最擅做,红油辣子花椒,缺一不可。都是你最讨厌的。当初你想要替我再煮上一碗,心意我领了。但是,你做的东西,不用尝我都知道,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楚晚宁依旧不曾睁眼,眉心微蹙。
似乎这样,就能躲过那一把唇舌利剑。
“读书不多,所幸前些日子刚听薛蒙说过,觉得用在师尊的抄手上,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是什么?
枉费心机?
白费力气?
楚晚宁在意识里混乱地找寻着,像是忙着找到一件合身的甲胄,找到最难听的词自己先拾掇起来,以免被欺辱得太过狼狈。
一文不值?
墨燃还是没有开口,那个词在他唇齿之间玩味地浸淫着。
对,一文不值。
楚晚宁笃信找不到比这更令人心寒的词了。
他镇定下来。
直到他听见墨燃心平气和地说:“东施效颦。”
他几乎是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他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恶毒至此,袍袖之下,他的手都在细细地发抖。
和面,调料,揉馅儿……
对着《巴蜀食记》,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看过来,脸上沾着面粉屑,包出的抄手从歪七扭八到浑圆可爱。
他一直都在好好地学着,一直都在努力地琢磨着。
就换了那样四个字。
东施效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