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和夏川都是南方小镇上的孩子,不能说没看过雪,只是没见过堆积在地上厚厚的雪。南方的雪太小,还没等落在地上已经化成雨,一丁点儿不见那雪白的影子。高二上期快要期末时居然下了雪,不太厚但终于还是堆积在了操场的塑胶跑道上。
陈木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听见寝室的惊呼,徐灿将陈木摇醒,让她赶紧起来看雪。迷迷糊糊听见下雪了,一下子翻身,住在二楼从窗外陈木只看见白茫茫一片,应是平日晒衣服的绿色栏杆也淹没在一片雪白中。经过寝室楼下的学生头发连带衣服书包渐渐不见了颜色,只与大地融为一体。
木子好似懂了什么是一夜间白了头。
通向食堂的那条窄窄的路因雪的覆盖变得曲折又延长,到尽头眼中只剩白色的天——不知道是云还是天。春天才刚长成气候的几棵小树被那雪白紧紧压着,连着静寂的声音成了黑白的画,若不是匆忙行走的学生试着抖落身上的雪,谁会在意这是另一个世界?
木子觉得欣喜,又加了件秋衣在棉衣里面,陈慧着急忙忙的拉着木子一脚踩进下大雪的冬天。早读大家都站直身子读书,只是眼神忍不住往窗外看,生怕这雪就停了。范老师进教室看见大家这神情,索性叫大家放下书好好看看窗外,毕竟南方这样大的雪的确很少见。
大家伸出脑袋,伸出手,试着去触摸那白。从书上看到的雪花据说是六角形,被风吹来的雪花还不等观察的人看清楚就又不见了踪影。
午休木子做完作业趴着准备睡觉,却听见雪下的声音,那是耳边人软语让人心悸。王冉小声问木子睡没,说听见雪下的声音太大,让两个人溜出去看雪。
苏轼和张怀民半夜起来赏月,写出“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这样的名句,陈木不是诗人,嘴上不说,心里觉得自己和王冉就像是这样的朋友,都像小孩子的大人。
两个人偷偷经过办公室见范老师趴在桌子上休息,蹑手蹑脚走向一楼。两个人不敢说话,呼吸的声音沉重些直到头发被转角出来的风吹起,感受到自然的安静,这才大口呼吸。笑着往后花园走,凳子已经被雪覆盖了,两个人并没有打算坐下,踩着各自的脚印走,小声说着话。
靠近雪,说不出来的冷和暖,王冉说起她的爷爷和奶奶,说起家里那只黄猫,说起记忆中一种食物的味道,说起很小的以前,说起想要学画画的未来,陈木听着知道王冉想回家了。
高二的时间也紧,让每一个喜欢雪的人没时间去堆一个雪人。谢俊尧见王冉和陈木从外面回来问堆雪人了吗,见都摇头,说没意思,逃午休出去不堆个雪人都浪费了时间。陈木懒得和谢俊尧理论,叫他自己去堆一个回来看看,正说着听见晓雯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晓雯从教室外往里面望陈木,谢俊尧个子太高将木子遮的严严实实。木子听见晓雯声音,让谢俊尧侧侧身子看是不是晓雯,谢俊尧侧过身也看着门外,见一个精灵鬼怪的女生正冲自己这边挥着手。心想是周晓雯没错了,自己莫名脸红很快转过脸去。
晓雯说下雪了,让木子和她一起在阳台上看看雪。随后说起谢俊尧,这个高到遮住视线的人,说有些帅,让陈木介绍给自己认识认识。陈木笑着说谢俊尧的腹黑,说话嘴上可一点不饶人,晓雯更感兴趣了,木子答应说发了手机让他们加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