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天色依然亮着。
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中。
“是许岁同学吧?啊,今天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之 前学校的课程上到哪了,怕你跟不上。”
班主任姓周,名诚灵。
听声音,是个挺和蔼的老师。
我答道:“没关系的,两边地区隔得不远,想必进度都差不多,麻烦老师您把课程表和高二的进度告诉我,谢谢”
他又絮絮叨叨跟我讲了许多二中的注意事项,才挂断电话。
我长吁一口气。
其实我对上学真的没什么兴趣。
之前学校那群人的嘴脸我记得一清二楚。
不能以偏概全这个道理我懂,可仍然会抵触。
第二天,我早上进班级时,不少人都对我很好奇,一下课就围着我问这问那。大概是高中生活太枯燥无味了吧。但他们看起来还是很好相处的。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叫林瑜生。我注意到我后边的座位是空的,便悄悄向她打听了下。
她说,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叫闻途。不仅人长得帅。
理科思维还特别发达。
这次就是去其他城市参加物理竞赛了,好像也快回来了。
闻途。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还挺好听的。我想。
今天很热。
早上我刚到学校,就被林瑜生激动地拉住了,她说,闻途回来了。
她这些天跟我讲了许多关于他的事,我对闻途此人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稍稍打听了一下。
周围的人个个都对他赞不绝口。女姓们难掩娇羞,男生们则爽朗地说这哥们给力。
我倒是奇怪。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被这么多人称赞,才会被这么多人喜欢。
直到早读课开始,我都没有见到他。而后,是国旗下讲话。
太阳灼烧着大地,许是换了新环境,我有点水土不服了,身体不适地格外明显。
我猜想自己中暑了。
本来以为校长讲完话就结束了,可没想到他还叫了学生代表,我实在是难受,想跟老师请假。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主席台上-
“大家好,我是闻途。”
干净清冽得紧,如冬天悄然而至的雪。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放大到每一个角落。
我抬头。
少年身着-丝不苟的白色校服,多余的袖子中规中矩地卷了两下,白皙的手腕露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张演讲稿。
阳光太耀眼了,我看不清他的脸。
真奇怪,明明那是很平常的一天。
但,为什么我的心跳,会如此之快。
教室里一派喜气洋洋。
周诚灵乐呵呵地站在讲台上,笑容满面,止不住地夸赞闻途:“让我们恭喜闻途同学!这次他拿了全国物理竞赛的二等奖!”
接着,老师带头鼓起了掌。
我看到,站在-旁的他似乎笑了下。他说:“还是 要感谢老师和同学们的青睐和信赖。”
我瞧见了他的脸。
内双,是并不明显的弧度,棱角分明,喉结凸出,眸子漆黑,偏生肤色冷白得不像话。
像一块未经雕砌的玉石。
等我回过神时,他已经拉开椅子,坐在了我身后。
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我鼓起勇气,跟他打招呼:“你好呀。”
不知为什么,我有点紧张。
手心都积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回以我一抹笑,恰到好处:“你好。”
这节是数学课,老师讲得过于乏味了,我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第二排的那个新同学给我站起来!”严厉的声音刺入耳膜。
我猛然站起身,瞬间清醒。
数学老师面无表情,指了指黑板上的例题:“请你做一下这道题。”
我心里暗道糟糕。
我打起精神看题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
“答案是根号三。”
我的后背僵了一下,略有些不自然地将答案报出。
“正确。
话虽如此,但老师似乎没打算放过我,她笑吟吟的。
“那请许岁同学说一下你的解题思路。”
我:“......”
思绪飞转间,我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一只细白修长的手推了一张便利贴过。
我清清嗓子,照着便利贴把内容念了出。
数学老师明显是不甚满意,惊喜地夸了夸我的解题思路,终于让我坐下了。我偷偷扭头对后边的那个人说了一句谢
心情却难以平复。
数学老师问:“这道题, 还有没有哪位同学有不同的解题思路?”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个个都心惊胆战。
生怕自己被老师叫起来回答。
“那就闻途同学来吧。”
背后,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
大多数人松了一口气。
见证了闻途提醒我全过程的林瑜生有些担心。
“刚才那方法就是他告诉你的,他会不会没有不同的解题思路了?”
我笃定答道:“不会的。”
下一秒,他流利地说出了第二种方法。
林瑜生偷偷朝我比了个大拇指。
下课之后她问我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我笑而不语。
我在心里默默回答:
因为,
他是闻途啊。
这些天,我一有不会的题目就去问他,他来者不拒,我倒是和他渐渐熟络了起来。
熟悉以后我发现
这人完全不像外表那般淳朴。譬如现在:
“诶,所以这道题到底怎么做?”
他挑眉,吐出两个字:“求我。”
“求我我就教你。
我忍辱负重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求你。”
他满意地勾起唇。
这道物理题,相同类型的闻途已经给我讲了不下三遍了,可我依旧没懂。
他的语气无奈:“你是不是猪脑子?”明明是半点暧昧色彩都没有的词,我却因此而心跳加速起来。
我转过头,假装不理他。
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弯起了唇角。
食堂。
见我魂不守舍,林瑜生咽下嘴里的米饭,含糊不清地叫我:“岁岁。 ”
她奇怪地道:“你怎么啦?”
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之前跟你说的围棋社,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塞了一口饭到嘴里:“算啦,我就不去了。”
林瑜生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她瘪瘪嘴:“连闻途那样的大忙人都进了一个篮球社,你这么闲,倒什么都不参加。”
猝然听到他的名字,我心中微动,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无异。我佯装不在意道:“那我就两个都进。”
吃完饭,离开食堂前,我又朝闻途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正坐在那和别人说笑。
慵懒地倚靠在墙边,五官下领线条棱角分明,眼睫半垂,睫毛细长得仿佛能一根根数出来。
光芒万丈。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