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舒卷,檐下风铃的轻响终于止住了他自虐般的反复回忆。耗尽所有的力气叹出一口气,自嘲地将自己收拾干净,去赴那一场还算牵绊的“三日之约”。
“无大哥?!”
岁月不曾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司凤看起来却像是比两百年前更小了,“是你自己将我喊来的,怎么反倒这么吃惊?”无支祁略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他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伪装的成功。
好在,司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岔开了话题,“无大哥前两日吃酒吃的猛,可把我们都吓到了,还以为你会醉几天呢...”
“你这也太看不起我了吧,醉几天?不存在的!”
像从前一般甩甩袖子,再挂起随心妄为的笑,游离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唠唠家常,仿若与从前一般,仿若没有少一个人。
“今日是什么喜事啊,成亲?”无支祁眯了眯眼,红幔高挂,轻纱结起,每个人脸上都是鲜活的欢乐。
“啊...思络的亲事,我和璇玑的女儿。”
感受到司凤的小心翼翼,无支祁挑了挑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才两百年不见就跟老子生分了?这么别扭做什么?”他知道这帮朋友的担忧,那日的应承其实也有安抚的意思。封闭了两百年,确实也该来做个生存认证了,也许还多或少的带了些告别的意思吧...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个状态能支持多久。
司凤其实也有思量,他从见到无支祁起就在观察他的状态,眼下乌青、面色惨白,确实不是过的好的样子,但要说不好,却也没有雨夜里那样颓败。只能暂时将一颗担忧的心按回肚子里,笑着回话,“无大哥没事就好。”
他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间还是默契十足的将事情翻篇了。
酒席间的规矩挺多,刻意将妖和修者用屏风分开,又让男女列坐两边,搞得泾渭分明。这一规矩可苦了某些有情人,吃醋的、安抚的、调情的,眉来眼去好不热闹。
周围吵嚷不休,红色的纱慢也晃得眼花缭乱,无支祁面无表情的入座,眼底的落寞却怎么也抹不去,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香气扑鼻,白皙的手从他手中端走了酒杯,熟悉的嗓音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屏蔽了,世界无声,“都说了多少次了,你的胃坏了,不能喝,怎么不听劝呢?”
娇嗔的语气让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手颤抖着撒出了些酒水,另一只手悄悄摁上了胸口的伤口,一瞬间的刺痛叫他皱了皱眉。
好在,热闹依旧,酒杯还在,香味也散去了不少。
可就在他稍稍安心抬头之时,又在对面女客的坐席看到了熟悉的笑容,仿佛是一瞬间被拖入深渊的祭品,浑身都是湿透的沉重。
紫狐坐在席位间顾盼生辉,她今日高兴,重获新生的快乐、与心上人重逢的惊喜、还有朋友女儿成亲的欢欣都杂糅一块,面带笑意的沾染了红尘烟火气,感受着人群热闹,可下一刻她就对上了无支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