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中的病痛并不会随着苏醒而消散,精神上的苦痛伴着花吐时时刻刻都在折磨他的身体,“小…小狐狸……”
无支祁眼底满是血色,竟隐隐有了些许入魔的迹象。暂待血色褪尽,他才能重新思索,梦中白雾环绕,那千顷雷霆应是天界之物,而以时间来看便是他表明心迹之后,但……小狐狸如何会接触天界之物?
所有情况都如一团麻线,他抽出一条,顺承往下,立刻便明白了关键——琉璃盏。当初司凤为救璇玑,硬承了钧天策海之力,以他的修为,怕是快要到极限了。而无患果威力再强也架不住有人海底捞针的毅力,他们两个的命运纠缠一块,一个绝对心软,一个真心悔过,和好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接下来的日子却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长久不了。
然后呢?无边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索,牵动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受罪,彼时如情意一般软绵香甜的花瓣,此刻变作利刃一般搅得他哪里都疼。鲜血如梦中雨、狐狸泪一样落下,仿佛这千万年间小狐狸为他流的泪,此时都要用他的血来偿还一样。
“呵呵呵……”便是此刻,他唇齿间漏出的还是笑意,攥紧了床沿,他笑他的小狐狸来了。
暗夜里,他沉心屏气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从水浴梳洗、咬碎糖食,到逐渐绵长的呼吸声,无一不是在抚慰他的伤痛,无支祁又笑出了声,他想象到了她张牙舞爪的睡姿……
喉咙瘙痒,那是要将一颗真心都吐出来的难受,无支祁硬生生提了妖力,将那些花瓣通通压回了心间,叫那颗心也来了个千刀万剐。
他手指微曲,将满屋的花瓣一概清理干净,又灌了几杯酒,躺回床里,睁着眼睛想那梦中表白之后祸事。
预知梦是不会出错的,所以在如今并不清楚小狐狸因何受劫的情况下,只要暂时不表明心意,她就不会有事……
贴近了,是说不得的苦痛,躲远了,又是止不住的相思,这花吐症可真真是叫人受苦。
想好的表白被堵回原处,无支祁深叹了口气,只能硬闭上眼睛去与那噩梦缠绵,盼望着早些寻到因果,还他的小狐狸一份迟到千年的情意……
暗夜里,苦相思,咫尺近,不敢言。雨打叶留声,风卷花落泉。点滴天明,愿凭此番心意在,满堂冰雪化春天。
情意果然是最折磨人的,噩梦依旧一场接着一场,如那彩光琉璃,绚丽多姿又兼具着破碎。可清醒着,目之所及又是满室黑漆,或许是因为心上人来了,那病魔也就此生出了几分撒娇的意思,磨得大妖怪眼底青黑,胸口钝痛,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吐症的身体折磨与预知梦的精神折磨相互交叠,一时竟分不清他是会先被花吐拖的枯竭而死,还是被预知梦搅得疯癫入魔。
阳光和暖,清风温煦,鸟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满是早春的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