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从何来?”水灵泊听到幼儿期的自己仰着脖子问颜爵。
颜爵那双狡猾又好看的狐狸眼眯了眯,嘴角微上扬,故作神秘的扇扇常年带在身的折扇,眯眼笑道:“我说我是为水水你而来你信么?”
水灵泊面无表情的偏开头。
颜爵自知无趣,一摇手,折扇哗啦的收起,走近木窗边,窗外的盛树与小山,似在思索,水灵泊略不解,但也没出声,安静的在颜爵身旁等待自己所想要的答案。
直至夕阳西下,一阵微风入屋内,挂在墙上的风铃清响,颜爵开口道:“今天中午所目睹的一切,你是否记得?”
水灵泊呆了一下。
颜爵所说的,是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在对一位姑娘说着什么,水灵泊不爱八卦,快步离开时,不像人发出的尖叫声刺破耳膜,他转头,只见那黑衣人掐住了那姑娘的脖子。
水灵当场愣住了,那黑衣人是背对着自己的,所以他直对着的是那姑娘,就一眼的功夫,水灵泊对这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认知。
那姑娘不像人,与颜爵的形体有点相似,却又不似,那姑娘的嘴笑成一般人做不到的程度,皮肤上逐渐爬满黑色裂纹,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死气。
她看到了水灵泊,不知是不是错觉,水灵泊竟看到她好像在向他求助!
后来,她硬生生的被黑衣人捏碎了脖子,黑雾四边飘开,然后散去……
水灵泊的回忆在那断开了,回答颜爵的问题道:“当然。”
颜爵压声道: “不好奇么?”
水灵泊晃晃脑袋,一脸认真道:“不过是一团雾气变成个姑娘,然后被人当成怪物收走罢了。”
颜爵不禁笑出声,两只狐狸耳朵随之动了几下,道:“水水,你当真是……”
又像是想到什么,他的笑声恰然而止:“第一次与这个你见面,我便知道,无论在哪,水灵泊始终是水灵泊。”
水灵泊被颜爵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望向他时,却被他那双接近用柔情二字来形容的狐狸眼激起鸡皮疙瘩,摸摸发热的耳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有话便说,别东拉西扯的。”
颜爵撇撇嘴,少见的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算得上严肃的对水灵泊道:“水水,我缠着你或许会认为我无聊想找点乐趣,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想问问你,你当真不愿做一名‘驱怨师’?”
水灵泊:“……”
他不语,心情却复杂。
他想起颜爵以前说过他来这个世界,只为一个执念——找到一个名为“戮”的东西,找出那个隐藏已久的真相。
他该是怒的吧,怒颜爵怀有目的去接近自己,可他没有,反而是心中掉着的靴子落了地,好像是明白了这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真正原因。
他忘了究竟出于什么答应了颜爵,许是年少不知事;也许是见到颜爵第一次向他提出请求,需要自己的帮助;又或许是内心作妖,怕这个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因自己不答应而离去。
他也忘了,除了颜爵,他还有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冰璃雪。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水灵泊身上,他跪趴在冰璃雪的床边,牵着她的手输了一晚灵力。
妹妹!
水灵泊即刻抬首起来,酸痛传上他的后劲,跪了一夜的脚发麻,灵力将近枯竭,眼前瞬间一黑,跌坐在床边。
“水水……”
颜爵闻声过来,水灵泊闭眼一挥手,阻止他上前,淡淡的说了一个“滚”字。
颜爵眼神黯淡,张张嘴,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倒是水灵泊淡淡的先开了口:“你有你的执念,我有我的愿望。我们这种人,出生那刻起,愿的是在这世间活下去,原谅我没有做救世主的命,你另找他人吧,我体内的东西,你大可叫人帮我取出。”
颜爵脸色很难看,那双狐狸眼夹着哀求看向水灵泊,可水灵泊这次是下定了决心,没有分给颜爵多余的眼神,“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颜爵站在原地,不说话无动作,就这么傻傻的看着水灵泊。
最终,他叹出一口气,身子逐渐的更加透明,像暗中闪烁的丝丝微光照亮着水灵泊。他用“抱歉”的眼神,贪婪似的看多一眼水灵泊,用小声但又保证能听到的语气对水灵泊道:“记得照顾好自己。”
随后,成为一粒粒星光,如灰尘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