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水水,你这也太狠了吧?”
颜爵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小碎步退后,嫌弃的看水灵泊斩杀的怨魂。怨魂有的是实体,跟人类相似,水灵泊找准它的心脏位置,上到下划过,恶臭的液体喷得老高,比人类多出的那些器官洒了满地。
水灵泊矮着一只脚,垂下的那只手是握着把短刀,另一只手正划弄手中的手机,淡淡道:“我可以成为初级了。”
颜爵不明:“啊?”
水灵泊的手机递到颜爵面前,手机上面印有最大的三个字:“驱怨师”
颜爵“啧”的一声让他拿开,道:“怎么还搞分级?”
水灵泊解释道:“是个职业,开始没有,后来莫名出现的,分高级、中级和初级,等级越高的人听说收入越高。”
颜爵道:“哈?收入?你才十五岁……”
水灵泊打断道:“怎么?瞧不起十五岁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家里状况。”
颜爵抿嘴,垂下眸:“也是……”又竖起狐狸耳朵道:“不过没关系,我一直陪着你。”
水灵泊会心一笑,手机拼命振动,有人来电。颜爵眯眼问道:“谁啊?”
水灵泊看到“冰璃雪”三字备注,瞳孔一缩,心跳不禁的加快速度,接通电话,没说出“喂?”字,一声尖叫刺出。
“妹妹?”水灵泊试图叫她名儿,没得到回复,“冰璃雪?冰璃雪你还在吗?”
颜爵道:“她……出事了?”
水灵泊脸色难看的按灭手机屏,低骂一句起步跑回家。
水灵泊到家门前也不拍,直接一脚过去,冲进去道:“冰璃雪!”
冰璃雪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手指捏着一块薯片,呆了:“哥,你……”
可怜的家门在冷风中晃荡,螺丝钉不知飞到哪儿,颜爵道: “哎呀呀,看样子得换一扇新的了。”
水灵怕匆匆抓住冰璃雪的肩膀,上看下看道:“有什么不适吗?”
冰璃雪道:“……没,没事啊?怎么了哥哥?”
水灵泊努力检查冰璃雪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无果。暂时放松下来道:“吃饭了吗?”
冰璃雪觉得他的哥哥是不是傻了,道:“你急匆匆回来就问我吃饭了没啊?”
颜爵不留面子的噗嗤笑出声,水灵泊憋红耳朵,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哦,我想起家里的煤气有没有人关……”
冰璃雪满脸黑人问号,他哥真就走过去,拉开厨房门再关上,动作僵硬却又一气呵成。
进到厨房,颜爵看着水灵泊略显尴尬的脸,笑得更欢了,水灵泊无语的摇头,踮起脚尖,伸手去拿头顶上柜子里的食材,往外喊话道:“别再自己偷偷买薯片了,身体不好还吃那些东西。”
冰璃雪匆忙的藏起买回来没多久的零食,敷衍的应了声:“哦。”
颜爵为她抱不平道:“哎哟,水水,一次两次的没关系的,冰冰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好不容易到了城市身体也好一点了,让她多出去走走,吃点没吃过的,认识新朋友不挺好的么?”
水灵泊少许的叹气道:“她的身体状况你……最清楚。”
空气一瞬间凝固,只有牛奶煲咕噜咕噜煮菜声。水灵泊下了勺盐,热水迅速的把盐融化,他端起锅连菜带水倒入汤兜,毛巾垫底带出去道:“吃饭了。”
冰璃雪啪嗒着拖鞋,看到满兜的青菜,苦了脸道:“哥,咱不能吃点肉吗?”
水灵泊坚定道:“不能。”
冰璃雪嘟嘴看向厨房,水灵泊默不作声的夹菜给她。
冰璃雪嚼着没啥味道的菜,水灵泊不常说话,吃饭也不例外,兄妹两人坐在一桌上,没有一点暖融融的氛围,反倒是冷冰冰的。
“哥,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去学校啊?”冰璃雪艰难的吞下菜和白饭,打开话题。
水灵泊咀嚼白饭的动作缓慢了两下,咽下后开口道:“等你身体好点先。”
冰璃雪听了这重复多遍似于应付的话,觉得桌上的饭菜更不顺眼了,扒完剩下的几口饭,闷闷道:“总是说等我身体好点,我身体我自己知道,已经没有多大的问题了,都已经到大城市了,凭什么你能出去我不可以?”
水灵泊面色不变的夹菜,道:“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不记得上次你到外面不到一个小时,被推进手术室抢救几个小时才侥幸活下来的事了?”
冰璃雪站起身轻拍桌子道:“可那时我才十岁,现在或许不一样了呢?”
水灵泊淡淡道:“无论你多少岁,我都是你的监护人。”
*
颜爵回来时,冰璃雪的那只饭碗摔碎在地,桌上的餐具已收拾清洗干净,水灵泊正蹲在碎片前,应该是准备清理。
颜爵道:“你不戴手套不怕被碗扎?”
水灵泊也不看他:“既然做驱怨这一职业的,哪可能身上没有点伤?”
颜爵似笑非笑道:“和冰冰吵架啦?”
水灵泊白嫩的手指破了皮,有些鲜血溢出,他用报纸把碎片包起扔进垃圾桶,九不对八道:“去哪浪了?要吃点么?”
颜爵摇头笑道:“不了,我可不想闻你的水煮菜,真就除了淡淡的盐味什么都没有。”
水灵泊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颜爵道:“冰冰的事儿别给我转移话题,我猜也猜得到,是她又提出门的那件事了?”
水灵泊低哼一声道:“怎么?又要劝我一次?”
颜爵看着冰璃雪关上的房门道:“其实你这样做也不是全没有道理,当哥哥的肯定是要照顾妹妹的安全……”
水灵泊开了热水器打断他道:“行了,明天我得早回校,今天的话题到此为止。”
颜爵在身后喊着“哎”,水灵泊挂起睡衣,将花洒开关往最冷的地方调,冰水从头淋到尾,身体本能的颤抖着,他的眼眶少见的发红。
冰璃雪的身子很怪,那是在她刚满三岁时发现的问题。
他们家以前住在村里,冰璃雪不能长时间的去外面呼吸不属于家里的空气,不能和其他小伙伴在太阳底下玩,不然回到家会大病一场,和发烧差不多,她说会身子会很冷,但水灵泊摸她的手和额头是热的。
别家的孩子年纪轻轻帮父母到田里干活,只有冰璃雪坐在窗边爱莫能助的看着水灵泊矮矮的个子,往东往西的挑着担子走。水灵泊不小心切麦子切到手,家里没有纱布、没有止血贴、没有消炎药,血不要命的快流满半只手,也只能在脏水里洗洗。
冰璃雪知道哥哥的手不处理好会更疼,恨不得跑出去到城里买药,她不是没有试过,在十岁的时候她成功的买到了止血贴,回村的路上她倒了下来,那时是凌晨,正下着小雪。被人发现时,她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止血贴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