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儿,这到底怎么回事?”游惑紧盯着盛望,江添也是,整个空间里的人也是。
盛望:……
盛望:“没事,我现在不是完完整整地坐在这里吗?”
可不知道你们知道那件事以后,你们对我的看法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空间里大部分人寂静了,完整?
难道盛望想去死?
【上将,您现在这个状况很不好,最多一年半,您……】
“快把话说完啊,系统。”这是众人的想法。
盛望:“无妨,能在这有限的时间清剿完那个组织,就行。”
“哪个组织?”
军部人员:“TBC。一个想掌握世上所有事物的组织,把他们每一项犯罪行为拿出来,都足以让他们被判上死刑。”
【对不起,刚刚直接把上将您的病历部分都放出来。】
【奖励:看一段黑历史+听两首歌】
【请江博士上台抽取黑历史。】
转盘又再次升起,与之前不同的是之前看的那段黑历史所在的格子已经变成黑色了。
江添随意地拨动了一下转盘。
{回忆一下有哪些黑历史片段}
{1.去他妈的踉跄一下
2.炸考场
3.游大佬的骚操作
4.章鱼
5.跳海
6.脸僵
7.难忘今宵
8.拜把子(个鬼)
9.“你跟我有仇?”
10.客人的男朋友
11.精神污染
12.拍皮球
13.为了充电闹出“小动静”
14.天仙下凡
15.为抓个人弄出动静把人怼进禁闭室}
转盘缓缓停下了,定格在“炸考场”。
说道炸考场,在场学生纷纷打起了精神。
考生1:还真可以炸考场啊,好想试试。(摩拳擦掌)
考生2:(星星眼)大佬的世界果然和我们不同,敢炸考场,六啊!
【陈斌对这些东西有阴影, 突然看到一大群,吓得手脚全麻。
“什么情况啊这是!”
“它们刚刚是在说缝娃娃吧?”于闻躲在树干后, 瞪眼看着那边“咱们几个都没动手, 今天下午唯一缝娃娃的人那不就是我哥?!”
他低呼一声“那些玩意儿在找我哥!他肯定就在那边!”
老于突然明白了游惑所说的“准备”。
怪不得他缝起了娃娃……
敢情是未雨绸缪,先给自己打上标记, 万一入棺了正好引鬼手来找。
他还嫌一个动静不够大, 一搞就是十六个。
这是拿怪物当狗呢?
哦不, 不仅是狗。
还是现成的挖掘队……
挖掘队情绪饱满、效率奇高。】
“噗——”盛望假笑,带动氛围。“哥,你怎么想到的?现成的挖掘队,还情绪饱满,效率奇高。”
众人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游惑瘫着一张脸。
咋忘了还有这茬啊。
【刀光在夜里闪成了片, 抡起来完全不知道累, 哗哗几下就把那片湿泥搅了个天翻地覆。
众人看呆了。
好在他们没有呆到底。
老于攥着麻绳, 看着那片刀光咽了口唾沫“那是我亲外甥, 我不能这么干站着。你们……我不强求, 但我一会儿得上……”
“还有我!”于闻说。
陈斌看着那边,刀光每每晃过他都会抖一下。
他啪啪拍着自己的脸, 壮着胆子低声说“我之前虽然……虽然不总是集体行动, 但也不是黑心眼。这么多怪物呢,你们两个哪招架得住,别把我算在外。把我当什么人了……”
众人纷纷应和。
老于点了点头“那行!我们一会儿这样——”
蛮拼肯定拼不过,敌众我寡。
况且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 那些手手脚脚压根儿没命可要, 杀起来要多疯有多疯。
老于掏出陈年的本事, 用麻绳做套。
“你还会这个呢?”陈斌很意外。
“别看我现在是个酒鬼, 二十年前也是练过的。”老于嘿嘿一笑。
但他酗酒多年,手指已经不再灵巧了, 打结的时候显得异常笨拙。
“行了别吹了,肚子快比于遥姐大了。”于闻最烦听见亲爹提酒,他一把抓过剩下的麻绳,飞快地绕结。
明明指法是一样的,却比老于熟练多了。
“你也会?”于遥轻声问。
“我教的!”老于有点骄傲,又有点感慨“他小时候我教的,居然没丢。”
于闻翻了个白眼。
他几秒一个结,很快处理完了所有麻绳。
“喏,拎着这头甩过去。电视看过没?”于闻试了试,拎着绳子分给其他人“得有点准头。”
这位同学常年不务正业,考试不行,飞镖弹弓打气球倒是回回高分。小时候跟没发福的老于玩套马,一套一个准。
他高中能早恋,除了脸,基本靠这些。
老于接过绳子掂了掂“一会儿先套那些腿,重心不稳,一套就倒。反正没手可怕……”
于闻咕哝说“怎么不来几个脑袋呢,套上了抡圆砸过去。”
“……”
讨论着,众人集体沉默了两秒。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在讨论怎么打题目。】
楚月忍不住笑道:“大佬带得一整个团队勇气大增,敢打鬼手们啊。”
于闻:“那时忙着找我哥,就没想那么多。”
于闻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不管了。”老于一咬牙“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就跑!”
眨眼的功夫,游惑头顶棺盖咣地一响。
他知道,泥土已经翻开,刀刃砸下来了。
十数把砍刀暴雨一样落在棺盖上,木屑扑簌直落。
楔进四角的棺钉转眼就松了,棺盖不堪重击,接连裂出缝,新鲜的空气漏了进来。
游惑活动了一下脖子手脚,撞开半边就翻了出来。
他两下截胡一把刀,做好了硬扛的准备。结果扑上来的鬼手鬼脚半途一顿,砍刀纷纷挥了个空。
游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它们身上都套了麻绳。
麻绳另一头被人死死拽着,这才阻碍了它们的发疯之路。
“哥!!”于闻他们从树后蹦出来。
游惑一把抓过绳子,趁着惨白手脚正发蒙,给它们捆了个结实,凶器悉数缴获。】
“不愧是总教官。”军营里一位年轻的士兵赞叹道。
【转折不过一瞬之间。
结果虽然大获全胜,但他们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于闻跟陈斌力量不够,跟鬼手较劲的时候滚了一身泥,脸颊脖子都是树枝灌木划伤的痕迹。
老于胳膊撞在树上,扭脱了臼。
游惑拎着绳子往回走,于闻担心地叫了一声“你的手!”
殷红的血从他的小臂淌到手背,又沿着指缝滴落在地。
乍一看触目惊心。
“没事,划了一下。”
游惑甩了甩手,血水溅了一地。
那伤口不深但很长,应该是刚才抢刀的时候擦到了刃口。
他脱下满是泥污的外套,用里衬胡乱擦了擦血。
“你怎么这样!起码处理一下。”老于一边给自己掰正胳膊,一边龇牙咧嘴地劝说游『惑』。
寒冬温度低,伤口渗出的血很快凝成一条线。
“止血了。”游惑伸手给他看了一眼,俨然不打算管。
老于“……”
游惑气完舅舅正要走开,抬眼却撞上了监考官的目光。】
全高众人:哦豁,我闻到了狗粮的香味。
秦究:“大考官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啊。”
秦究假笑。
游惑:“Gi,你也不是吗?我给你的豁免权你又转回来是什么?公爵那场自己捅自己一刀,还有挡血那事我还没有跟你算账。”
秦究哑口无言。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第一局,游惑胜。
【“看什么?”游惑问。
他刚在棺材里闷过,又出了一点儿血,脸比平日更白。火光也没能把那色调照暖,倒是投映在了耳钉上,亮得晃眼。
秦究的视线似乎刚从他手臂上移开,又扫过耳钉。
他抬了抬手里拎着的围巾,说“没什么,本来想关爱一下考生,借你个临时纱布,现在看来似乎用不上。”
游惑嘴唇动了一下。
不过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秦究已经把围巾重新围上了。
游惑目光从他衬衫前襟扫过。
寒冬腊月冷风割脸,他的衬衫领口却吊儿郎当敞着两颗扣。
他看着秦究把围巾收进大衣衣领,拢至喉结,就觉得这人真够怪的。】
游惑表示,知道了围巾的用处后,不觉得怪了。秦究那家伙,也不好好珍惜自己那条命啊。
【几天下来,他就知道秦究根本不怕冷,却总爱裹围巾。
裹又不好好裹,只象征性地掩着前襟。
游惑闷声片刻,从围巾上收回目光“外套能扔,围巾沾了血我还得给你洗。血多难洗你不知道?”
秦究笑了一下“不怎么挂这种彩,真不知道。”
游惑“……”】
考生:大佬被怼了,而且被怼的说不上话了,少见。
路人:难道就没有人好奇秦究裹围巾是怎么回事?
【这就真的是挑衅了。
他冻着一张脸,扭头就要走,秦究突然问“你是打定了主意要给系统省一张牌?要是这群怪物来得再晚一些你怎么办,闷死?”
游惑心说我又不是智障。
但他嘴上却“哦”了一声,说“你猜。”
这天晚上,他们因为答不出题,收获颇丰。
这次他们没有再放过机会,遛着一大群胳膊大腿进了树林深处。
林子依然雾瘴重重,但他们早有准备。
黑婆那些屋里有提神的陈茶,每人都抓了一些,空口嚼着。
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能缓解一下晕眩。
过了大约半小时,那些狂奔的手脚终于慢了下来。
它们在一片荒草环绕的空地上敲敲打打,扭动着掘开黑泥,试图往里钻。
火光映照下,黑泥深处有东西泛出一层哑暗的光泽。
“那是什么?”
“感觉像石碑?”
众人疑惑着小心靠近。
游惑用脚排开泥,蹲下身。
“火呢?”他说。
于闻他们举着火把凑近,照亮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方平铺的墓碑,有死者照片,有死亡原由,还有一行地址。
他们之所以看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方墓碑上面的字是中文。
姓名赵文途
准考证号
他的朋友村民丁怀念他,为他立碑于此,愿他安息。
墓碑最底下是立碑人的信息
丁
住址查苏村4号。
树林中,潮湿的冷风穿梭而过,发出清远的哨声。
众人面色空白,一片死寂。
墓碑上,照片中死去的考生浓眉大眼,意气风发。但仔细看一会儿,就能从中找到依稀的熟悉感。
如果他留上胡茬,头发长一点儿乱一点,再换上脏兮兮的烟熏的衣服……
那就跟村里那位说见过秦究的疯子村民一模一样。
而查苏村4号,墓碑上村民丁的住址,恰好就是那个疯子的家。】
空间内一片死寂。考生们气愤道:“sb系统,不带154监考官。”
一想到那村民是由活生生的考生转变而来,全高众人气不过来。
那可是活生生的考生啊......
陈斌:“那一整个村的村民,都是活生生的考生啊。”
【“我有点懵……”
陈斌指着墓碑轻声说, “这是什么意思?”
游惑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沿着另两只鬼手挖掘的痕迹扫开一层泥。
第二个墓碑露了出来。
姓名:储晓楠
准考证号:-0-1124
我将永远怀念你。
立碑人:乙
地址:查苏村2号
照片上是一位鹅蛋脸的姑娘, 梳着高高的马尾, 没带笑。看起来清秀又干练。
如果把她的头发散下来几绺,裹上厚重的围巾, 换一件长到脚踝的冬衣, 再配上干裂发白的嘴唇和黯淡的眼珠……
那就是在河边每日凿冰的女人。
众人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沉默地站了片刻, 纷纷开始挖泥。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大家翻找的面积越来越大, 露出来的墓碑就越来越多, 多到人头皮发麻。
他们陆续找到其他熟悉的面孔。
比如另外两位每日去河边的村民, 再比如村长……
陈斌脸色刷白。
这次不用确认, 他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看起来浑浑噩噩的村民, 曾经都是考生。
那些被称为“甲乙丙丁”的人,并非生来就是这个山村的npc, 他们曾经有名有姓。
游惑蹲在某个墓碑前, 抬头看出去。
树林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不可能在这挖一夜,更何况即便真的不吃不睡,也挖不完这片山野。
林子下究竟埋葬了多少人,无从得知。
·
老于惶恐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会变成村民?而且……而且这么多坟, 要是这些考生会变成村民, 怎么会只有18户人?”
“这边有东西!”于遥突然出声。
她跪坐在赵文途的墓碑前, 手里举着一个透明的防水袋。
“哪找的?”游惑走过去。
“埋在这里的。”于遥指了指地面。
她大着肚子不方便挪动, 便沿着赵文途的墓碑边缘,一点一点往外挖。
没挖多久, 就翻到了这个防水袋。
袋里封装着一支笔和一本皮面本。
“应该是这个赵文途的遗物吧。”于遥说。
游惑拆开防水袋掏出本子,正要翻开又顿了一下。
他垂眼看着赵文途的墓碑,说:“借来看看。”
他这话声音很低,就像一句随口的咕哝,没什么人听见,除了必须跟着他的监考官。
秦究闻言目光轻轻一动,看了他一会儿。
而墓碑上的年轻人依然笑着。
随便一翻就能知道,这是赵文途的日记本。
更准确地说,是他的考试记录本。
游惑略过其他,直接翻到了这场考试。
外语第1天晴
这次运气实在很差,抽到的居然不是英语!
全世界说吉普赛语的人都不剩多少了,这鬼系统居然敢考。不过也不是毫无道理,新队友里真的有位妹子略懂。
我觉得“略”是谦辞,反正听力题她翻译得挺溜。
妹子当场就把那位黑婆的名字写出来了,牛逼!
她说floure这个名字是“花”的意思,挺美好的……
行吧,我真的无话可说。
除她以外,其他队友看上去都不靠谱(希望不久之后,我会回来狠狠抽这句的脸),也可能是我期望太高了,毕竟之前那种牛逼队友真的可遇不可求。】
不知情况的一些人:“‘牛逼队友’指的是谁啊?”
秦究:有被莫名cue到。
【村民说,进黑婆的门得抽卡(感谢前女友让我认识塔罗牌,并且背会了全套牌的含义。打死也没有想到这东西还能排上真用途。)但我手贱,抽了一张倒吊人……
下午被黑婆关在屋子里缝了半天娃娃。手工活简直要我老命,一下午就缝了一只手一条腿。
有点担心,不知道这是什么意图,反正不会是好事。
现在是夜里9点,准备睡了,祝我好梦。
ps:这村子真诡异。
外语第2天阴
死人了,两个。
一个是因为娃娃被砍了四肢。
我就知道缝娃娃没好事,不缝就是死,缝得最多的又会被砍。妈的血流那么多,人也消失了,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那个倒霉的队友年纪挺小,好像还在读高中。昨天刚认识,我就记得他说自己爸爸姓林,妈妈姓唐,所以叫林唐。
哎……
现场太血腥,不想回忆也不想详记。
另一个是因为答错题被强制入棺。
听力第二题我们答错了,但怎么会错呢?真的想不通……
妹子给我们翻译过黑婆讲的故事。说是因为上一任村长-->>
太刁,嫌她干死人活太晦气,长年累月地排挤,搞得鸡飞狗跳死了丈夫和孩子(我都怀疑是村长找人干的,然后黑婆又把上一任村长搞死了?)她说把一家人都葬在东树林了,从此以后沉迷做娃娃,因为在她那一族的信仰里,娃娃能传递一切情感,她要以此怀念家人。
妹子填了东树林,以防万一又加了一句坟墓里。这样居然会错!
想不通,搞得我想去东树林看看。不过村民提醒过我们千万不要进树林,他们好像特别害怕那里。有了昨晚的教训,今天缝娃娃大家协商一致,都只缝左胳膊。这样就挑不出最多的了。
现在是夜里8点,过会儿要开会商议答案,祝我好梦。
ps:还是觉得村子诡异,尤其那些村民。妹子说村外的地碑刻的吉普赛语代表“黑『色』土地”,黑色象征不详和死亡,就和黑婆的“黑”一个意思。
这就是个“死亡之地”。
外语第3天阴
又死了一个队友。
还是因为娃娃。
缝得一样也没用,居然是按照两天叠加来算的。那我岂不是已经缝了两条胳膊一条腿了?
唯一庆幸的是今天答题答对了。
黑婆的祷告信很长,妹子只能看懂一小半。我们连蒙带猜,觉得那个黑衣服的娃娃跟村民甲有点像。祷告信里说,要站在门口敲三下门,说“我有个礼物送给你”,不能送错。我们照着做了,门倒是真的开了,但甲看到娃娃当场发了疯……
算了,打打杀杀的不记了,太累,活着就行。
今天大家又协商了一下,保持缝娃娃的总量一样。
现在是夜里8点,过会儿又要开会蒙答案……人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就不能叫开会了。
外语第4天
又死一个。
缝娃娃总数一样,砍人就变成了随机。
另外,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村民甲的房子换了人住,住进去的人居然是第一天死掉的林唐。
真的是林唐,不是长得像的谁谁谁,连痣都一模一样。
他看上去很恍惚,跟其他村民一样抱着个铁盆凿冰。最可怕的是,他不认识我们了,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他说他叫甲,之前的房主离开了,房子空了出来。他今天刚搬来住,以后就在这里定居了。
难道……拿了娃娃代表解脱?被砍过肢体的考生,会替代他成为新的村民?
现在是夜里7点,只剩三个人了。
我想……这场考试我可能熬不过去了,虽然每场考试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到这时候还是有点难过。
希望保妹子多活一天吧,这场考试难为她了。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顺利过关……希望某天在某个城市再见到她,换个不那么搓的自我介绍,重新认识一下。
好了,我在做梦。
外语第5天
我被砍了,但又活了。
有手有脚,摸着很奇怪,像棉絮。
如果这是活的话……
我有点记不清昨天的事了。
趁着还有时间,我要挖一个墓。
希望墓挖完我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祝她好梦
我叫赵文途。
我叫赵文途……
·
真正的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篇已经有了语无伦次的迹象。
而在这篇记录的反面,写满了“我叫赵文途”这五个字,越到末端越笨拙。
最后一行,只剩一个“我”。】
挺多人沉浸在这本日记里,心疼赵文途。
在失忆这个过程中,他仍然不想忘记自己的名字,到最后一直在重复相同的话,却无效。
【看完赵文途的日记,所有人胸口都是冰凉的。
从日记内容来看,这座墓碑真的是赵文途自己立的。
他在立之前还不断重复自己的名字,努力让自己记得久一点。
可当他真正在墓碑上写下“安息”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村民丁,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许在极偶尔的瞬间,他会忽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忽然觉得某个来客似曾相识,但他永远也说不出原因。
于是,他成了这里众人皆知的疯子。
鬼手砍人时说过,听话的客人可以活着,不听话的只能去死。
这能叫活着?
砍去手脚就像一种诅咒,受了诅咒的考生就此变为村民,永远被捆缚在这个山村里,顶着甲乙丙丁这样的称呼,直到某一天,有新的考生把正确的娃娃送给他。
直到那时候,他才能真正死去……
怪不得那些村民如此惧怕黑婆,因为他们曾经都是考生。
也怪不得他们不愿进入林子,因为这里有他们自己的坟。
游惑翻完最后一页,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把日记本塞回防水袋,本打算埋到原处,却在半途改了主意。
他拎着袋子说:“走了。”
“去哪儿?”大家还没从情绪中缓过来,非常茫然。
游惑:“不想考了,趁今晚把娃娃送完。”
大佬嘴上说的是“送娃娃”,脸上写的却是“炸考场”。】
众人:……
众人:“大佬不愧是大佬,炸考场。”
考生们:“圆梦了,圆了我毕生想炸考场的梦了。”
【半个小时。
只需半个小时,他们就洗劫了全村。
18栋房子19口人,除了已疯的赵文途,全都拴在他们手里,其中还包括村长及其老母亲。
这是查苏村全体村民有史以来收到的最骚的问候。】
“鹅鹅鹅,果然在这种情景悲观下,还是会被大佬的骚操作给笑死。”
【这已经不是一个黑历史了,而是涵盖了好几个黑历史的黑历史了。唉~】
【他们在河边找了块空地,按照游惑的吩咐把村民们聚成一团。
“然后呢?”老于问。
就见游惑掏出布袋,倒出所有娃娃,然后把那偌大的一坨往全村人民面前一推:“黑婆的礼物,我们带到了。”
村民:“…………………………”】
众人:这特么也行?不用一个一个分吗?
事实证明,还真行。
【“这特么也行?”
老于他们眼珠都瞪出来了,但转而又想:对哦,题目也没说一定要分开单独送。
河边一片寂静。
然后全村人民当场就疯了。
十几只娃娃就像十几只手,豁然撕开了平和假象。
那些村民尖叫着挣扎起来,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力气陡增。
他们崩脱绳子疯扑过来,攻击着视线内的所有人。
这种疯法跟赵文途完全不同,众人始料未及,根本招架不住。
他们虽然带了刀,但那是起威胁作用的。在知道村民是考生的前提下,没人下得了手。
缠斗间,林子突然有了动静。
细细索索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蜂涌而来。
游惑一回头,瞳仁骤缩。
这次出来的鬼手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十几个……
树林旷野六尺黄土掩埋过的所有人,这些年在这场考试中被剁去的所有肢体躯干,全都钻了出来。】
“呕~好恶心啊。”一位考生先吐为妙。
众人赞同。
【这动静,说是颠覆考场也不为过。
尖叫声响成一片,众人相互拉拽着,在鬼手的追逐下拔足狂奔。
“把它们兜进树林!”游惑说。
“还要进树林?为什么?!!!!”
嘴上问着为什么,众人还是兜起了圈,此生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体能都在这里被逼了出来,
剁骨刀冰凉的触感无数次从背后伸过来,贴着脸皮头皮堪堪擦过。
这种“只差一点”的威胁感比什么都恐怖。
很快,众人被潮水般的残肢冲得四散开来。
·
游惑跃过横弓的树干,目光扫过周围树木,飞速算计着疏密。
从赵文途跑进林子起,他就一直在思索一件事:在这里,什么叫解脱?
按照日记上说的,送完娃娃就是解脱。
但那是赵文途的理解,当时的他作为考生,看到的只有一部分。他看到自己给村民甲送了娃娃,又在第二天看到甲已经不在了,所以将这两者连成了因果。
现在看来,这其中显然缺少了关键环节。
否则,他们不会被追杀得这么狼狈。
一定还得做点什么,才平息这些残肢的怨恨,才能让那些考生彻底安息。
游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然后,他想到了那个被火燎过的娃娃。
娃娃也好,赵文途也好,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火烧痕……
村民为什么说查苏村的习惯是土葬,不能火葬……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
土葬会将他们禁锢在这里,火葬才是真正的安息。
·
游惑看准一片极容易引燃的地方,心说就是这了,把那些胳膊大腿引过来,在这里烧一窝,时机刚好。
他脚下一刹,打算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扔在这片树上。结果手伸进口袋,眉心就是一跳。
没了。
口袋里空空如也。
游惑:“……”】
对大佬炸考场略有耳闻的人:那大佬是怎么炸考场成功的?
【一定是之前撞来挤去的弄丢了……
可有些时候,一秒钟的停顿都会要命。
只是一个刹步,无数惨白鬼影已经堵了过来,顷刻形成了包围圈。
最要命的是,还有令人昏昏欲睡的雾瘴
……
·
残肢乍然而起的瞬间,游惑手指抵着树干,飞速写了几笔。
速度快得甚至没来得及思考。】
众人终于忍不住了:“所以,A/哥/训练官你写了001吗?”
秦究突然笑了:“算,也不算。”说的时候一直望着游惑。
游惑:今晚分房睡吧。
秦究:无辜
【等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写的似乎不是001时,飞扑的残肢中骤然爆出一团火。
就像往热油中丢了一枚火星,那团火在落地的瞬间奔腾四窜。
这里的树缠枝绕,比现实中的一切都容易燃烧。
顷刻间,漫无边际的深林就烧成了火海。
无数惨白的肢体在火舌中支棱出来,又无声坠落下去,化为焦泥。
游惑在火光中眯起眼睛,浅色的眼珠镀了一层亮色。他的目光越过高窜的火舌,落在了远一些的地方。
那里,监考官001把倒空的油桶抛进火中。
火光骤然蓬开,他在光亮之下大步而来,嘴角噙着的笑意里隐隐有种嚣张意味,比起平日的百无聊赖,多了一丝活气。
整个考场在他手下付之一炬,所有循环罔替的行尸走肉都没入火海。
尘归尘,土归土。】
高齐:这时看秦究无比的顺眼。
众人:祝考生们在天堂安好。
--------------------------------------------------------
下个星期和下下个星期我都不会在,原因无他,只因学校会让我们同学呆在学校,周末不放。
这是我粉丝破百的加更。
以及,望仔假笑的原因是因为他缺乏共情能力,他不想让人担心,于是就表演正常人看到这些黑历史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