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回信】
这位高一新生:
你好!
接到来信的时候,我开始回想,我自己高一的时候在做什么?我想起来了,那会儿我天天沉溺于街机,三国志、雷电、街头霸王,这些都是我可以打翻版的游戏,一块钱十个币(还是挺贵的,因为烧糠蒸饭是五分钱一盒,十个币可以换二十盒蒸饭)。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其实我也没闲着,新华书店里的武侠小说都看遍了。
高一那年,我的成绩从中考的前十名掉到了全年级150余名(一共400来人)。高二的时候,我爸给我买了一套七龙珠的漫画、一套圣斗士星矢的漫画,于是觉得街机也不好玩了,还是读书有意思,学习成绩也就恢复了。
在上博士那年,遇到一位准院士级的教授,他告诉我,他儿子在家的时候,接受的是军事化管理,电视不让看,游戏不让玩,儿子高考考上了名校,但大一就退学了,因为接触了网游,成了网瘾少年,不能自拔。我也颇为感慨,不培养点对于花花世界的免疫力,还真不行。
自己能找到学习的乐趣和价值,比整天被动坐那儿读书其实大脑一片空白要重要得多。你来信的日子,也刚好是EDG夺冠,“没点儿追求枉少年”,不是吗。今年我41岁,我很庆幸,因为我没有在20岁那年射进自己心里一颗子弹(我们40岁时,死于一颗我们在20岁那年射进自己心里的子弹——阿尔贝·加缪)。
所以,孩子,我的第一点建议是,尊重自己的欲望,不必过度苛责自己和压制天性。读刑侦小说算不上不良嗜好,至少可以为你在苦读的无边黑夜里点亮一盏温暖小灯——兴趣之灯。仅仅为了获得高分和排名而努力学习,会不知不觉抹杀获取知识本身带给你的快乐和热爱。文学家赵树理认为,我们应该像“沙里淘金”一样对待学习;如果只是“沙里淘沙”,学习该多么无趣。
孩子,你很幸运,因为在高一的时候,你就有了自己的目标--学医,而事实上,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未必有一个清晰的人生目标。我希望你可以把目标变成持久的理想,而不是一时的冲动。
因为走在追求理想的路上,可以持续获得满足感并化为动力,所以脚步永不停歇。詹姆斯·卡斯在《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一个哲学家眼中的竞技世界》一书中写到,“世上至少有两种游戏。一种可称为有限游戏,另一种为无限游戏。有限游戏以取胜为目的,而无限游戏以延续游戏为目的。”有限游戏玩的是获得,满足短暂的欲望;无限游戏玩的是使命,带来价值感,实现内心的充盈。我希望医学可以成为你的无限游戏。
所以,我的第二点建议是,用理想驾驭自己的欲望。理想是我们登山攀顶的志向,欲望是沿路驻足欣赏花花草草的想法。理想会经常提醒我们,不要流连在欲望搭建的客栈。
在来信中,你提到了“当我得知想要做一名好医生要读8-12年的本硕博而且还要克服各种困难时,我内心真的没有一点退缩反而还充满了期待”,这让我着实惊喜。人生有梦不觉寒,向山深去寻真金,做好吃苦的准备,不容易半途而废。
只是,我想提醒,如果不是为了领悟和升华,苦行就和受罪没什么区别。医学的目的是治病救人,这个人也包括自己。萨特有句名言:“To believe is to know you believe and to know you believe is not to believe. 真正的相信,是本能地相信;而选择去相信,其实不是真信。”如果可以在医学的学习中汲取能量,就像我们依赖食物和水一样不假思索,医学作为你的理想就是内化的,这就是“相信”;而如果只是认为医学救死扶伤的行为在别人眼里很伟大,自己告诉自己,应该这样去做,这样去做是对的,这种理智的选择反而是“不相信”。
苹果是红的,这是“相信”;苹果应该是红的,这是“不相信”。给你写回信的这会儿,我扭头一看,我家那女娃儿在看外国片,我正窃喜,难道她开窍了主动学外语,再看两眼,发现是中文配音的版本。其实我敢肯定,即便她看的是英文原片,如果只是抱着学外语的目的去看外国片,那女娃儿再如何理智地提醒自己应该这样做,也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我的第三个建议就是,把理想当作行进路上的干粮,而不是压垮人的黄金。尽管在外人眼里,黄金更值钱,但生命真正需要的,只是干粮。
作家麦家说过,“年轻人容易心碎,年龄大了容易嘴碎”。果然,你看我这唠唠叨叨半天的。不说了,祝福你,等你。[/cp]我行过很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多很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沈从文人生是需要一个目标,但这个目标不应该是一
个有限游戏,过程才是一个人幸福的综合体会,所以用积极的心态去拥抱不确定性,给自己一个强大的信念,才是通往幸福的必备条件。
因为爱,是可以治愈世间的一切苦难的。所以在作家陈丹燕的笔下,将咖啡馆译为“两个丑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