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颓凝风不入,心曲万端悲难诉。
眼见自己一嗓子把老楚嚎得直挺挺倒下,楚书着实被吓得不轻,心中陡生难言的恐惧和悲伤,生怕他会有个三长两短。
连滚带爬的来到楚毅廷身边,颤抖着手指试探他的鼻息,当那温热的气流均匀的穿过手指散于空气之中,他紧绷的神经才得到舒缓。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放松下来后,立刻觉得身子发软,瘫倒在一旁。
恐惧过后,心酸酸麻麻的难受,一滴晶莹的水珠这时自眼中滑落。楚书感到脸上有些凉意,伸手摸摸,那湿漉漉的感觉却越摸越多。
他哭了!
眼泪是生前相伴他最多的东西,久别重逢,竟已隔世,说不出该喜还是该悲。楚书只觉得有块垒在胸中积聚,沉甸甸的压迫着他。
不记得曾听什么人说过,人是血泪所凝,无血无泪便不能称之为人。
他跪坐起来,静静的看着陷入昏迷的楚毅廷。如果没有这个人出现,他如今还是个孤魂野鬼,独自徘徊在寂然的长夜。如今因了他的血,他眼中重新有了泪,继续下去,还将凝聚出新的血肉,变成个活生生的人。
人都会贪恋生而厌弃死,所谓一死解脱不过是无奈的自欺。别看楚书有时嘴上会说做鬼挺好,逍遥自在无人管束,但内心依然有着对生的向往。
如果,他身边没有楚毅廷这样倾尽心力对他好的人出现,这种向往还只是平静的潜藏着。但当他的血为自己唤醒感觉和眼泪,当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人时,这种向往一下就膨胀的无法约束。虽然觉得毁诺不对,可他真的就快要守不住了。
楚书搬动着楚毅廷的身躯,将他挪到枕上躺好,掖紧棉被,等待着他苏醒过来。一无事可做,身后被冷落了好久的伤开始蹦蹦跳跳的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楚书“嘶,呀!”
楚书哀叫着趴在了楚毅廷的身上。想到自个儿被打时的惨状,刚刚还颇为感性的家伙瞬间又变成了那个幼稚鬼,一双爪子不安分的爬上老楚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扯了个乱七八糟:
楚书叫你欺负我,叫你打我,我下回还跑,就不复活,气死你!
在把楚毅廷的脑袋祸害成鸟窝之后,楚书依然觉得有气难疏,不过倒不至于再向他伸出魔爪,一则好歹是自家人,二则他现在的情形也已经足够凄惨了,楚书也就大人大量的放过了他。
可这气噎胸腔,不想法散散又着实难受,连带着屁股都更疼了。
思来想去,他觉得现在受的这份罪全都是因为那个不知道死哪去了的老杂毛——宁尘子。要不是他闲着没事去捉鬼,好死不死的捉到自己头上,又瞎抖机灵的给老楚什么复活术,他至于在活与不活间左右摇摆吗?
不摇摆他至于跑吗?
不跑他至于挨揍吗?
越想越觉的有道理,越想就越恨老杂毛那个罪魁祸首:
楚书宁尘子,我跟你势不两立,咱俩的仇算是结结实实的结下了。瞧着吧,小爷早晚要你好看!
眼珠一转,楚书忽然有了个散风去火的好主意:小样的老杂毛,爷这会儿摸不着揍你,可以先收点利息啊!
楚书所谓的利息不是别的,正是害他两次着了道的东西——摄魂瓶。
宝贝儿入了贼眼,那绝对是一去不回啊!
这不,楚家小贼正一脸贼笑的爬到床尾,摸摸索索的从暗格里掏出了摄魂瓶。
虽然他玩了回“离家出走”给自己饶了顿打,不过也还算有些收获嘛,要不是把老楚逼到了那个份上,他又怎么能知道这玩意儿的藏身之所呢!
楚书把瓶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这玩意儿留在楚毅廷的手里可是个祸害,是对自己的极大威慑,要是时不时的被它吸一回,以后他还怎么混啊!但是,嘿嘿,小瓶瓶啊,以后你就归我所有了。
楚书得意的给了摄魂瓶一个爱的啵啵:死杂毛老道,你的宝贝儿小爷就笑纳了,心疼死你!
楚书这孩子啊,真是一得意就忘形,你说你自个儿偷着乐乐就算了,还非得抱着瓶子打起滚来。
然后,压着了屁股,然后,疼的接茬滚,然后,这可是床边边,然后,自然是直线下落、屁股着地、二次暴击。
然后嘛,然后就没然后了,楚书小朋友这会儿正窝在地上,抱着自己哭呢!
刚到手的宝贝瓶瓶滚到了床底下他都顾不上了,咱们也就不要打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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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月哈哈哈,儿子你这傻样啊,甚合我心!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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