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消更夜,晓光接白日。无钟身自醒,只为心中事。
冬夜漫长寒冷,更没有鸟雀来早早惊走她迟滞的脚步,但室外天光初亮之时,楚毅廷便睁开了眼睛。
昨晚他同儿子一起过节,一起拜祭祖先,这让他的心中十分快慰。为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养精蓄锐,他特意在子时就安寝,打破了几个月来的作息规律。虽然错过施术的时辰也不过是令儿子复活的日期后延一些,但他绝不允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楚毅廷起身时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不知道这种感觉缘何而起,摸索着点亮桌几上的灯烛,借着火光四下观瞧,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他满怀狐疑的坐回床榻上,突然心中一动,迅疾转身看向床里。这一看非同小可,只见床铺中仅有一只睡得憨然的小狗,儿子的身影竟然消失的无踪无影。
楚毅廷大惊失色,急忙到处寻找,可是他找遍了屋中的各个角落也没能找到楚书。寒冬腊月里楚毅廷直急得满身大汗,一股焦躁的火焰烘烤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强自冷静下来,抚额思忖,突然反应过来,楚书不可能凭空消失,且他二人是捆绑在一起的,他们之间允许的距离十分有限,平时稍不注意都会闹出笑话,刚才他急切之下在屋中走动的速度可是极快的,照理儿子应该会被扯动出来才是,除非……除非儿子是故意躲起来吓唬自己,刚刚一直在跟随着他的脚步行动。
楚毅廷稍稍放下些心来,这小鬼头昨天那么乖,一转天就又不安分起来,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啊!
楚毅廷“书书,别躲了,快出来吧!”
无人应答。
楚毅廷又喊了几遍,始终都得不到回应。他索性不再喊了,回床榻边坐了下来,他就不信自己不理他,这臭小子能忍耐的住。哼,我就等着看你待会儿怎么自己跳出来!
楚毅廷这次失算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楚书依然茫然无踪。等待开始变得难熬,心不复之前的安定,渐渐慌乱起来。
室外的日头向着正午的高度缓慢爬升,楚毅廷的心却快速的下沉,他再也坐不住,站起来急躁的踱着步。他又试着呼唤了几次,还是没能得到任何反馈。楚书似乎打定主意就是不肯出现,连楚毅廷搬出他最爱的小钱钱引诱都没起到丝毫作用。
楚毅廷意识到儿子这次的行为非比寻常,绝对不是简单的恶作剧。难道……难道书书是要故意错过施术的时辰吗?一念至此,楚毅廷就感到彻骨的寒凉,他不明白昨天还乐呵乖巧的儿子,只一夜的时间怎么就如此任性决绝呢?
楚毅廷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一面不住声的呼唤,苦口婆心的劝说,一面想尽办法要把那躲在犄角旮旯里的小、混、球揪出来。他用出身法快速的在屋中闪转腾挪,甚至飞身跃上房梁,直累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半晌,他已是口干舌燥、筋疲力竭,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挪不动半步路。
身体的疲劳抵减不了锥心的痛苦,三个月来的相处之情似乎顷刻间化为了水中的幻影。急火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喷出,人便委顿在地。
冬阳不解人心,全不为心力交瘁的楚毅廷做稍许的停留,固执的走着自己的路,马上就会到达天穹的顶峰。
时间已迫在眉睫,楚毅廷忽然有些粗鲁的抹去唇边的血迹,踉跄而坚定的起身,迅速的回到床榻处,掀起床尾的被褥,打开隐藏其下的暗格,取出了一样东西。
此物非是别个,正是许久不见的法宝——摄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