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梦乡的人且让他睡去,还是先来说说那个睡着的魂吧!
当日,楚书猝不及防的被楚毅廷算计,立时感到黑暗袭来,瞬间深陷于死寂,无知无识。不知过了多久,他脱出了黑暗幽闭的空间,随即又陷于梦境。梦中他回到了冲斥着刺鼻酒气臭气,肮脏破旧的家——一个不应该被称作是家的地方。
梦中他赤条条坐在木制的澡盆里,水慢慢注进盆中,包围着他的身体。一条条伤疤一处处青紫被温热的液体抚慰,赶走了从外表到内心的寒凉。他开心的望着站在身边的男人——那个他曾经怀着满满的孺慕倾尽全部感情的男人。
楚书现在开心极了,爸爸的酒终于醒了,他不再对他恶语相向,不再对他拳打脚踢。他说他会好好爱他,尽一个父亲的责任。还为他准备了热水,亲手帮他沐浴,这些可是过去他从来都不会做的。
爸爸的酒真的醒了,他接近枯死的心又开始发芽。爸爸粗糙的手掌轻轻按着他的肩头,舒适的让他逐渐慵懒,神思朦胧。
男人停了手,透过氤氲的水汽望着那张稚嫩白净的小脸儿。真像啊!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被他像工具像牲畜一样对待的少年越来越美,像极了年少时的她。迷恋和疯狂突然充斥了男人的双眼,一只邪恶的手轻轻抚上了少年的脸庞,另一只手则恶毒的卡住了少年的咽喉。
窒息将楚书硬生生拖出迷离,撞入眼帘的是一双被阴毒和欲~火烧红的眼睛,像极了择人而噬的野兽,那张丑陋的面容极度的扭曲着。恐惧和绝望如浊浪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楚书自梦中惊醒,甫一睁眼,就看到张笑得贼贱贼贱的脸,似乎与噩梦中那张魔鬼的面孔重叠。无暇多想,抬手就是一拳,正中面门,那张脸带着他的主人瞬间飞出去五米开外。
楚毅廷“啊……”
楚书“啊……”
这第一声“啊”,不用说,自然是我们的闲平王(某月:话说,我都快忘了你的封号了),这第二声嘛,就是那倒霉催的小可怜儿楚书喽!
楚毅廷一直在等着楚书苏醒,好不容易等到了,原本是打算用他最热情、最慈祥、最和蔼的笑容迎接儿子。谁知楚书如此劲爆的上来就送了个拳头做礼物,毫无防备之下,他就被揍飞了出去。紧接着,尚处于半梦半醒间的楚书,竟然紧随其后的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倒地的楚毅廷怀里,被他条件反射的搂进臂弯。
那姿势、那状态、那……啧啧,好羞赦啊!
心里甜如蜜,老脸上自然开出了花,原来父子亲情的味道如此美妙,他这白痴居然才懂得品尝,实实的暴殄天物啊!一世生人,他品尽了情爱,但忘却了亲情,难怪重获新生时,老天不再允许情爱牵绊他的精力。
他不是擅长辞令的人,满腔的情感又如乱麻般纠缠不清,之前在坟边的夜夜呼唤,不过都是些苍白而重复的词句,不要说儿子了,就是换成他,只怕也是不耐烦听的。真恨不得时间长久的停留在此刻,他希望可以借由自己怀抱的温度,温暖这个未出生便被自己抛弃的孩子,更希望可以将他的歉疚和怜惜传达给他。他要告诉儿子,他是真的知道错了,那是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才醒悟的,并非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楚毅廷的手轻柔的抚摸着楚书柔软的发丝:儿子啊,你能感觉到我的真心吗?能给我一些信任吗?这一段父子缘分来得过于艰难,求求你不要再拒绝下去了,好吗?
楚毅廷的一腔真情注定是要见鬼去的。楚书可做不成善解人意的孩子,更何况是对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彻底清醒后,翻腾的内心也平复了下来,他立刻发现了自己现在的诡异状态,迅速的将身子拉长拉细如同泥鳅般滑出了楚毅廷的怀抱,飘然后退。
由言情剧闪电般切换成恐怖片的刺激太过酸爽,楚毅廷被惊成了呆头鹅,好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掌权者(虽然不太尽责),很快恢复了过来,焦急的打算开口阻止楚书的远离行动。
楚书退的虽然不算太快,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儿子用比后退快了数倍的速度再次砸进他的怀里。
这一刻,四目相对,这一刻,满室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