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活吗,库拉索?”五十岚忍垂着眼睫,神色复杂地盯着她腹部狰狞的伤口,那里还在往下渗血,但她简直无从下手。
如果打穿她腹部的是刀片或者弹片,她还有把握能处理,甚至这根钢管但凡再细一些,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偏偏是这个直径。
现在不能动这个伤口,如果强行把钢管拔出来,就算她能用针封住库拉索的穴位,那也是杯水车薪,她下一秒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和强烈的疼痛彻底失去意识,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好奇怪的问题,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谁不想活?”库拉索看到她复杂的表情,知道自己的伤势恐怕很严峻,脸上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丝自嘲。
“你要是真想活着,就该揭发我。”五十岚忍不停地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她拿出从不离身的银针——好在这些藏的足够隐秘,躲过了琴酒当时的搜身——封住了库拉索身上几处关键的穴位,但她心里清楚,这些远远不够,最好的方法是马上让她去医院。
但两人现在都走不了。
库拉索也不反抗,就看着五十岚忍的动作,冷不丁地出声问:“血玛丽,你是华国来的卧底吧?”
五十岚忍抬眼看她,尽管自己卧底的身份在她这里已经是明牌了,但她依旧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怎么,是想打探我的消息然后戴罪立功吗?”
库拉索失笑:“您对组织成员真是刻薄,让我感觉之前看到的那个五十岚医生是我的幻觉。”
“过奖过奖,如果你想,我也可以说点好话哄你好好活着——起码撑过这一段时间。”五十岚忍把最后一处穴位封住,抬起头正视着库拉索那双异色瞳,“所以呢,你想活吗?”
——她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库拉索叹了口气:“我说了,那么多人——”
五十岚忍第一次打断她的话:“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如果你没有求生意志,我尽力救你也没用。”
库拉索愣住了。
重要的是...她怎么想?
好像遇到那群孩子和五十岚忍之后,才有人告诉她,她怎么想,是很重要的。
看着库拉索愣在原地,五十岚忍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库拉索,你帮朗姆犯下了不少罪行,最后你的审判结果是什么我也无权干涉,但至少在这一刻,你的生死还能由你来选——这是我对你的包庇能给的最大的回报,否则我也可以没良心一点,直接杀了你,然后向琴酒表明我自己的立场。”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库拉索又笑了一下,这话虽然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但语气里的感激两个人都能听出来。
“都说了,回报而已。”五十岚忍站起身,朝着库拉索伸出手——
“生还是死,选吧。”
——这是一个人最后的,也是最基本的权力。
于是库拉索把手放在五十岚忍手上,借了点力,忍着腹部的疼痛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