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光阴易过,恍然又是春节。
承安城内,家家张灯结彩,户户喜笑颜开。今天张三家的猪分给街坊,明天李四家的牛被牵出来宰掉。
街头巷尾,摊上小贩都拱手向客官拜年。
“嘭——”
元宁巷巷尾的酒楼传来打闹声,行人都停下来,向那边投以目光。

大过年的,净给老子找晦气!来人,把他赶出去。
说话间,几个衣着华美堪称鹤立鸡群的人走到这家酒楼门口,后面跟着几个家丁。
其中一个小厮跑到被赶出来的人身边,蹲下去检查他的伤,站起来对叶青缇摇了摇头,示意这个人没什么大事。
叶青缇点头,抬眼看着店主。
他笑的时候温文儒雅,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如沐春风。
他板着脸的时候,却有些凶狠,棱角尖锐得要扎上那位店主。
店家看着叶青缇,不寒而栗。

叶……

叶侯爷。
叶青缇不说话,看了一眼叶青稚。
叶青稚会过意来。

除夕之夜不好好过年,你倒来找晦气。

说吧,好端端的,打他作甚?
谁都知道叶青缇是他们惹不起的人,而叶青稚又是叶青缇护着的人,惹不起的人护着的人自然也是惹不起的人。
思及此,店家慌忙赔笑道。

回禀侯爷,这人来我酒楼喝酒不带钱,赊账赊了十多次,这东市的人都知道,他也没谋个正经营生,哪儿能还得上这酒钱啊?
叶青稚听着,嗤笑一声,随即冷了下来。
又是个烂摊子。
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就是打人的理由了?

店家,我这么跟你说。

若一日有人于我叶府门前乞讨,他断手断脚无法谋生,这钱我一旦给他就拿不回来,你说我给是不给?

若再有一日,全城百姓无论贫富都来我叶府门前乞讨,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谁贫谁富,那这钱,我给不给?

店家,我若是给了,此后定有更多人上我叶府求施舍,其间贫贫富富真真假假,我如何分辨?我若不是不给,我叶府岂不是落得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叶青稚句句紧逼丝毫不让,唬得店家不敢回答。

他欠了多少?
那店家忙不迭回答。

二两银子。
叶青稚从荷包中掏出一两银子,打发小厮递给店家。

今日这钱我替他还了,今后若再生事端,交给县府就是。

是是是。
解决完店家,叶青稚又跑到被打那个人面前。

叫什么。
那人战战兢兢看着叶青稚,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回答自己名叫二狗。

这算什么名字。

以后来我叶府做事,也算有个营生,若敢怠惰,我也帮不了你。

以后你就叫系约。
系约激动起来,满脸的灰中间,眼里闪着感激的光,他连连作揖拜谢。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叶青缇走上前来。

阿稚长大了,这次做得很好。
叶青稚冷下来的脸又笑了起来,是独属于叶青缇的甜。

是堂兄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