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门缝闪身入内,坤宁苑内里的第一眼,便是极致的华贵,却透着刺骨的荒凉
殿内陈设皆是上等紫檀木家具,描金雕花的窗棂精致繁复,案上摆着羊脂玉瓷瓶、鎏金香炉,处处都是亲王妃的顶配规制,奢华得无可挑剔,可这份富丽堂皇没有半分烟火气,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安静得可怕
正中央那张紫檀拔步床,赫然是新婚当日的模样,从头到尾竟没有半分改动
床架鎏金雕花,依旧是大婚时的鲜亮模样,四面垂落着厚重的正红色织金幔帐,从头到尾严严实实地闭合在一起,将床榻内部彻底笼罩,密不透风,看不到内里分毫
床上铺着整套正红鸳鸯锦被,铺得平平整整,边角一丝不苟,完全是新婚之夜尚未被人躺卧过的状态
而床中间则正端坐着一个身披红色嫁衣,头戴盖头的女人,她身形修长,双手交叠,一动不动
任宇涵和凌云对视了一眼,仗着现在有隐身符傍身,悄悄靠近女子,越靠近越让他们心惊
透过纱帐,他们看到一条条细红线绑在女子手腕,腰部,脚腕,细线的叧一端则紧紧绑这座华丽的紫檀拔步床上
往上看,则更是心惊,一根纤细暗沉的红色丝线,直直从盖头下的脖颈处向上绷紧,垂直牵在床顶的雕花横梁上,死死绷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将她的脖颈牢牢向上牵引固定。
任宇涵和凌云看到这,赶忙一起出手掀起她的盖头——

我——!
任宇涵吓的险些嘴里骂脏话,还好凌云迅速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女人样貌跟魏向阳分毫不差,但她骨瘦如柴,面色青灰干瘦,脸颊凹陷,皮肉紧紧贴在骨骼上,毫无半分活人的血色,脖颈处蔓延开数道细密的血色裂纹,如同干裂的红瓷一般蜿蜒扭曲,纹路里渗着淡淡的暗红,两眼无神,空洞盯着地面
仔细看的话,女人嘴里也被勒着红色的丝线,连同脖颈处一同垂吊着
身为种花家出身的普通人,任宇涵头一回撞见这般如同“死尸”的诡异模样,心底瞬间翻涌起一阵真切的恐惧,身子微微发僵
而一旁的凌云看着任宇涵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另一只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任宇涵轻轻点了点头,凌云这才缓缓将手搭在了女子的腕上,开始仔细把脉
过了一会,凌云松了手,但眉头越皱越深,小声开口

她尚存一息,但身体状况已是极度堪忧,可能快不行了

啊这,那怎么办?
凌云垂眸望着女子脖颈处绷紧的红线,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你看她脖子上这根丝线,根本不是寻常束缚,更像是在强行吊着她这最后一口气,硬生生把命拴在这张婚床上
任宇涵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子,眉宇间满是担忧与不忍,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压抑的愤懑
他实在想不通,城主为何竟能如此狠心,竟让自己的妻子遭受这般痛苦

怎么会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凌云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女子腕间那缕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眉头紧锁,语气沉得厉害。

何止是吊着性命,我方才仔细探查,这几根红线邪异得很,根本不是普通锁魂术
任宇涵心口发闷,怒意更甚,压低声音追问

也就是说,这根线一边强行吊着她的命,一边还在慢慢稀释、榨干她身上的东西,是吗?
凌云颔首,目光扫过缠绕在女子脖颈、手腕、四肢的数根红线,眼底凝着彻骨的冷意

没错,这红线歹毒至极,是三重掠夺,它强行锁住她的残命,让她求死无门,日夜蚕食她的精气与与生俱来的身体灵气
说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缠绕在女子腕间的红线,指尖刚触碰到丝线,神色骤然一变,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不对,这东西在吸她的血!
任宇涵闻言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心头的怒火与同情交织在一起,语气都忍不住压低了几分

竟然是在吸食她的血……这手段未免太过残忍,活生生把人折磨至此
任宇涵说着,联想到自己血族的秘密,可以说是太感同身受了,如果将来有一个人也要这么对付他,想想真是太恐怖了!!!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

这么说来,魏向阳应当完全不清楚,城主对他姐姐做了这些丧心病狂的事吧?怕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城主心思缜密狠戾,必然将此事隐瞒得严严实实,绝不会让魏向阳知晓分毫
两人一门心思只顾着说话,压根没往床榻上多看一眼
在他们看来,这女子已经奄奄一息,整个人几乎都没了活气,肯定听不见也感知不到他们的对话,自然也就没再防备
可谁也没有发现床榻上的女子在听到魏向阳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在眼皮底下悄悄动了一下,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就这样被两人彻底错过了
任宇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懑,想起他们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没有解决

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女人和小孩一定跟城主有关系,咱们得去看看

好
两人依靠隐身符隐匿身形气息,脚步轻缓,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前去追查更多线索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床榻上的女子依旧静卧不动,仿佛方才那一丝异动,从未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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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宇涵和凌云一路避开巡逻的下人,借着庭院里的花木掩护,径直往城主居住的主院摸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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